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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车后时野赶紧给乐妈妈打电话。

“干妈, 我现在送鱼儿去医院检查一下额头上的伤口, 有点出血了。”

他原本以为乐鱼出来乐妈妈是知道的, 当他说完听到乐妈妈惊慌的声音时就知道乐鱼又是跑出来的。

“什么？！鱼儿又跑出去了，他去学校找你了吗？！”

乐妈妈慌张的声音透过电话旁边的人都能听得一清二楚，因为实在是太大声。

开车的恽晨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紧, 眼底满是不可思议, 这个声音……

看了眼后视镜。

乐鱼听到他妈妈声音的瞬间，整个人条件反射的就蹲到车座底下抱着身体, 脸上满是恐惧, 整个人很是抗拒的状态，看着很令人心疼。

时野看着自然是揪心的疼, 现在他真的是无比后悔自己说的那句话，艹, 他真特么的脑残！！！

“干妈, 我——”

“小野，你听着。”

电话那头的声音突然变得很小声, 时野蹙了蹙眉：“嗯。”

视线落在乐鱼身上, 见他突然变成这样心里很不滋味，更多的是不知所措。

“我也有段时间没有带鱼儿去看医生, 一是他自己也很抗拒看医生, 二是就算看了医生也得不出任何的结果, 因为他不肯说，后来他跟我保证说可以控制自己的情绪。可是中午我发现他有点奇怪，所以我很担心, 你千万不要刺激到他，也绝对不能说离开他不要他的话，这孩子对你已经很依赖了。我知道我这么说可能会吓到你，但是我真的希望你可以帮帮他，就算是哄哄他也好，让他渡过最后的难关，再鼓励鼓励他，不要放弃他。”

“要是他再走不出去，潜在的抑郁症会随着情况加重，很有可能会……”电话那头的乐妈妈说到一半像是哽咽那般，缓了好几秒才继续说：“上个月落水我以为他想自杀。”

车后座很宽敞，如果是个成年男人蹲在过道绝不可能像乐鱼这般蹲着还能剩下空隙。

蜷缩抱膝在一角的少年单薄得不像话，身穿着红色的卫衣把乐鱼本就苍白的脸衬托得更是刺眼，额头上的纱布微微渗着血，神情的恍惚和害怕都清晰可见，抱着膝盖的双臂似乎在颤抖，眼神低垂也不知道是在想什么。

此时脆弱又无助，看得令人心疼。

‘自杀’这两个字简直是刺耳，像把利刃狠狠扎入心脏，鲜血肆意流淌疼得难以呼吸，更像是一块巨石狠狠砸在脑袋里，‘嗡’的作响震得头晕目眩，仿佛这两个字是在跟他开玩笑。

时野心想怎么可能，乐鱼说是觉得他长得帅下去救他的，怎么可能是为了……

自杀呢。

看着蜷缩着的乐鱼，他感觉心口处涌出的苦涩弥漫得呼吸都觉得难受：“干妈，我觉得我好像做错了。”

乐鱼听到这话眸光闪了闪，轻轻的笑出声。

那头的乐妈妈听着时野的声音好像不对：“你现在哪里，我这就过去！”

“我们还没有到医院，恽老师正开车送我们过去。”时野往乐鱼身旁挪了挪，试图碰碰他。

‘啪’的一声，毫不意外乐鱼狠狠拍掉他的手。

他抿了抿唇。

手背被拍开的痛有些发麻，但也没有让他的脑海混乱清醒过来。

现在乐鱼是他推开了是吗？

他不敢相信。

乐妈妈听到恽老师这三个字心底咯噔一跳，拧着电动车门的手顿了顿，表情很是微妙，几秒后她才做出反应：“好，等会到了打个电话给我，我立马过去。”

从没有想到事情会来得那么突然。

但是也好，也许是呢。

那她就要开始算账了！

时野听到电话挂了之后把手机丢在一边，赶紧去哄乐鱼。

他微微弯下腰把双手撑在腿上，见乐鱼低着头不看他，一副抗拒所有人靠近姿态，视线落在乐鱼额头的渗血的纱布上，抬手想碰。

但是想到乐鱼肯定又要发脾气，抬起的手在空中顿了顿，想了又想最终还是放下。

只听他轻声喊了声：“鱼儿。”

乐鱼听到这声称呼后背颤了颤，他把脸彻底埋在双臂间，想把整个人藏起来，眼眶发烫，心里很难受。

喊他做什么，不是不要他了吗？

那就不要喊他，不要理他。

时野见他又缩了缩，太阳穴疼得厉害，整个大脑神经都被乐鱼的一举一动牵扯着，乐鱼越是躲避他越是难受，心堵得慌。

“你刚才是不是听到我说的了？”他心想他问的这个问题不是明知故问吗？

乐鱼不想理他，整个人抖得更厉害了。

时野抬手摸了摸刚才被乐鱼咬过的位置，隐约的疼痛就像是在提醒他不要再随便刺伤一个敏感脆弱的人了，别过脸深呼吸一口气。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他想解释给乐鱼听，可是话说到一半他就说不出口了。

他清楚的意识到自己在逃避，明知道自己不能逃避，却控制不住的逃避。

明明他早就知道自己不受控的在靠近乐鱼，心甘情愿的在靠近，甚至心甘情愿的沉浸在他们的关系中，那层朦胧他不舍得捅破，他就是想保持这样的关系，因为这样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