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语罢,猛然想起什么来,整个人颤了一颤,打了个哆嗦——富贵在建康,命劫他的命劫,在他的富贵啊!当年道长说过,富贵来时,命劫便现。
荀嫮惊愕不已:“你的命劫”
“我大概,找到了。”荀况的笑,是无奈的,更是释然的,他就那样平静的说着,却叫人心头颤个不停。
荀嫮分明看见自己的指尖在抖着:“是谁?你找到了是谁?”
荀况一扬手,在她肩头按了一把,一面宽慰她:“阿姊别问了,是谁不重要,将来总有知道的时候。既然是命定的,你知,或不知,于我都没什么用处的。”
“可是”荀嫮不甘心,张嘴就想追问下去。
荀况干笑两声:“阿姊别忙问了,我还有一件要紧事要说与阿姊听。”
荀嫮啊了一声,几不可见的皱了眉头:“还有别的?别这个还要紧的?”
荀况冲她颔首,应了个是:“会稽此行,谢五也会同往。阿姊知道的,上次王家宴会上,谢五和王宜闹得极不愉快,这次她离京,我怕王宜搞小动作,败坏她的名声。所以京中一切,还要阿姊多留意照拂了。”
“谢拂?”荀嫮立时察觉出异样来,“你怎么对她这样上心?那日在王家”
那日在王家,也是他说的,谢家五娘,可与一交。
荀况大概是猜到了她会多想,面上端的是一派平静,和煦的笑着:“阿姊大概知道,我有心与谢氏二子相交,还有三殿下。照拂谢五,对我们来说,有百利而无一害。况且王家人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却不料荀嫮一声嗤笑,打断了他的后话:“我倒觉得,谢拂不是什么省油的主儿。”
荀况叫她倒噎住。他一向都知道,家中的姊妹是玲珑心思的人物,之前谢拂的那场戏,阿姊未必看不出端倪来,只不过事不关己,她才不会多嘴而已。
他无法,又不愿荀嫮轻看了谢拂,半晌后长叹一回:“阿姊听我一句吧。谢氏与王氏,总不可能是其乐融融吧?不帮她,难道阿姊愿意照拂着王宜吗?”
荀嫮一怔,不由唏嘘,脚尖儿踢了裙摆一回,咂舌叹息:“你煞费苦心,无非是怕谢拂一走,王宜在京中兴风作浪,彼时谢府中无人看顾,谢四郎虽在京中,可朝堂之事他又分身乏术。”她一面说,一面摇头哂笑,“阿郎,你几时有了这样细致的心思?总不是”
“阿姊”荀况握着她左臂,犹豫着,极轻的叫了一声,“我的话,阿姊可听进去了吗?”
荀嫮眸色微黯,素手捏紧又松开,反复几次,长出一口气:“你既然都开口了,我还能说什么。你们只管放心去,上京中我自然多看着点儿,总不会叫王宜败坏了她的名声就是了。”
实际上哪里用的着她呢荀嫮心下嗤笑,那日王家宴会上,庾子婴对谢拂的袒护和偏帮的场景,一一浮现在眼前。
谢拂啊,只怕是个从来不缺人护着的主儿。
荀况松了一口气,便撒开了手,在她左手边的扶手椅上坐下去,再开口时,连声音都轻快了好些:“如此便多谢阿姊成全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