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来小姐管家,老仆们都是有些小瞧的,赵沅钰和赵沅琪坐在上首,真是打足了十二万分精神,生怕一句话说的错了,被老仆们耻笑了去。
赵沅钰将送礼采买布置和厨房的事务都分下去后,果然有人想试试两位小姐的深浅,采买的问今年府中人多了起来,糯米该买多少斤,又有布置的过来问府中面积甚大,哪处该布置哪处该省下,又有负责迎送的来询问府中姻亲的远近。幸而赵沅钰做足了功课,对这些细节的问题都一一作答,这些老仆见她说话慢条斯理,有理有据,这才收起了轻视之心,恭恭敬敬地向她行礼,各自去了。
赵沅钰一直挺直腰板坐在上首,此时见人都走了干净,才跨下身来,发现后背都已经被冷汗**了。赵沅琪今日坐在那里几乎就是个摆设,赵沅钰与仆从的问答,她虽能听懂,可若换自己来说,却是万万说不出来的,她此时有些钦佩又有些羡慕地道:“姐姐果然厉害,不用搬救兵,自己便把这些事都做好了。若是换了我,今日非被问在这里不可。”赵沅钰抽出袖中的帕子点了点额头上的细汗道:“哪里有你说的那么容易,我做了许久的功课,这才有胆子过来,你瞧我如今还不是被问的一身冷汗。想让他们服气,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去年太太刚接过家事,打理端午的时候,还忙的不可开交呢。”赵沅琪无力地往椅子背上一靠道:“也不知道我还有没有可能学会这些。”赵沅钰瞧了她一眼道:“有心学是好事,本来太太便叫我们俩一起置办这些,这次你就先管府里的布置吧,咱们家往年在京城的布置你也见过,若是有人过来问你,只管依样画葫芦跟他们说便是了,她们弄好之后,你就去各处瞧瞧,别被人糊弄了,也就完了。”
在回映月轩的路上,燕双有些不解地同赵沅钰道:“小姐这些日子倒是对二小姐好了许多。”赵沅钰笑了笑道:“毕竟是自家姐妹,能做朋友,何必给自己多树个敌人。何况同是咱们家的小姐,她出去之后什么也不懂,我就很光彩吗?一家人,说到底最后还是要相互扶持,窝里斗的,有几个长久的呢。”燕双向来是个直脾气,听罢连连点头道:“小姐好生睿智。”又向芙蓉榭的方向努努嘴道:“可惜咱们都明白的道理,那两位却不明白呢,成日里丝竹歌舞,又是诗词歌赋的,把咱们这好好园子弄得像什么地方了,舒姨娘便罢了,谁都知道她的出身,刘姨娘竟也本末倒置,不想想怎么带好大少爷,如今竟和个小自己七八岁的瘦马争起来,府中人谁提起来不笑话她。”赵沅钰头也不回,淡淡地道:“她若真有那个脑子,早个五六年前便扶正了,活了一把年纪,到头来也不知道自己要的究竟是什么,落到这个地步,能怪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