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确定。”
“小优,你想清楚了?韩哥他就算再宠你,你再胡来,关上门咱们都是自家好说话。可是有些事,一旦捅开,还捅到洗庭上那就……”
“爸爸,我……”她一咬牙,抬起笔直的目光落在了后方那个人身上,“我就是要大家都看到,都看到……”
都看到什么呢?
韩,韩,你明白吗?
如果你明白,你就不会真的生我的气的,对不对?
你就会和爸爸说的一样,关起门来,我们还是自家人。对不对?
她绕过众人,笔直地朝前方的男人走去。
然而其他人意识到问题的严重,全忍不住冲上前挡住小优。
“优宝,你别胡来啊!这……这跟韩哥对簿公堂根本就是自杀的行为,你想清楚啊,你再乱来,阿细哥哥恐怕都保不住你了。”
“大小姐,到底有什么事你非得这么做啊!”阿虎纠结得快要拿虎头撞墙了。
“大小姐,这清官难断家务事儿。天大的事儿咱关起门好好跟韩哥说,韩哥是最疼你的,怎么会不依你。大小姐,你别冲动啊!算阿光哥哥求你了,只要你就此打住,阿光哥哥以后绝对不会再给韩哥打密报!我发誓,否则我阿光就五雷轰顶……”
男人们的话都没说完,小姑娘只是握着他们的手,目光中一片水光盈动,乞求地看着他们,谁也无法再拦下去,也舍不得拦下去了。
“对不起。”
小优低低地吐出三个字,便绕过众人,朝前方大步走去。
几乎是一口气冲到那个人面前,她仰头看他,再也不用像幼时仰到都快倒在地上,觉得他就像永远不可攀登的珠穆朗玛峰,而他也不会像过去一样,立即俯下身将她抱起,抱得比他自己还要高,让她伸手可及。
那样亲密的距离,竟然转眼就变成了银河彼岸迢迢无际。
他还是没有看她,只是回转身,身后高高竖立的深色大门,被人嘎吱一声打开,迎目可见法官席后上那尊耶酥十字架,被明亮的灯光泽出惨白的颜色,刺入眼中,好似沉沉地压在心上。
这一生,他承受的责任和义务,已经那么沉重了。
何以,她还要让他背上一副道德的十字架?!
“韩小优,如果这就是你想要的,我会如你所愿!”
男人突然出声,她诧异地看过去,他已经迈开大步,走进了审判厅,脚步利落果断,没有半分犹豫。
她怔怔然驻在原地,有些迟钝地,反复咀嚼着他话中的意思。
如你所愿……
如你所愿?
如你所愿!
猛然间明白了什么,她浑身大震,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刚刚好转的脸色又迅速苍白下去,身子摇摇欲坠,眼前倏地窜过一抹黑花,就要朝后倒去。
“小优!”
一股沉稳的力量立即从后方传来,稳稳地托住了她差点昏倒的身子。
“你没事吧?脸色这么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如果实在不舒服的话,我可以跟法官申请延期。”
今天这场监护权移交案件的法官,是十三年前同他一起调至港城,上头为协助他打黑行动而专门安插在港城司法机关里的人员之一。亦是数位先后调至港城的人里面,同他关系最要好的同窗兼同事,曾经一个营房里睡过的好哥们儿。
若非如此,以他今时今日的身份地位要拿下这个案子,虽不难,却也不能保证百分之百胜诉。
但是不管准备得多么妥当,仍需要速战速决。
同学告诉他,这事儿被故意压在处级以下来处理,若是报到处级以上那里,多半会有变数。故在证据拿到手后,法院立即发了传票。若是因为小优身子不适而拖庭,恐事后生了变数。
故而,事情敲定后,他没有立即告诉小优,便让同学发出了传票。
不可否认,在他私心里,一直希望着小优能从脱离韩希宸的监护中走出来,这是第一步,只要开始,未来不妨也会有第二步、第三步……而且,这起步的时间越早越有利。
“不用了。”
小优苦笑着摇了摇头,毅然地走上前,站在了原告席上。
延期?
那不就是将现在的痛苦再拉长吗?
她就算再任性自私,也不可能残忍到那种地步。
也许在那之前,她自己都会先丢盔卸甲,第一个站出来叫后悔。
可是,她不能后悔啊,她必须走下去,就算心里再难过,也必须在今天将一切了断!
邦邦——
法官的两声静音锤重重落下,并没有多少人的大厅里,立即陷入一片沉窒的冷寂。
接着,响起法官严谨肃穆的声音,宣布庭审内容。
“监护人,韩希宸……被监护人,韩小优……”
被念到名字时,小优心头一颤,不敢去看侧方相对的男人。她双手紧紧相绞,绞得手指都发疼了,目光平直地看着前方,视点却不知落在何处。
还有什么事,比和至亲至爱之人,对簿公堂,更令人伤心失望的呢?!
……
由于他们都面向着法官席,都是背对着听众席,只有前方才能看清两人的表情。
那个时候,如果男人侧头看女孩一眼,就会发现在女孩坚定地应下法官提出的关于是否要摆脱他的监护时,漂亮的小脸上都是一片茫然,故意瞠大的眼底,滑过深深的伤痛。
也许,后来就不会在转身离开时,那么冷酷绝决。
可惜,在法官一字一句念出剖夺监护权的理由,到最终由他亲口承认一切事实成立,至始至终,他也没有看女孩一眼。
“韩希宸,被监护人举报在监护环境中,时常受到非法禁锢。对这一点,你有什么需要陈叙的吗?”
“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