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我者,李子也。
听李子念书成了睡前的必修课,李子念书能有效缓解失眠和身体疼痛等身体不良状态,简直神了。
其余时间,我就和旁边老大爷聊聊天,然后看李子画画儿。李子画水已经有点意思了,比原来的平铺色块好看多了。
原来对画画儿一窍不通,学了之后再看李子画画,不得不再次感叹李子是个天才。全靠看书自学,能这么快的画到色。
李子还经常画素描,他画得时候也会和我讨论,哪里画得好,哪里画得不好。李子的结构素描很溜,不关啥样儿不规则的形体,他都能分解成几何体,然后极其准确的起型。
可能是在医院闷得久了,我现在也能一动不动的看李子画几个钟头的画。
李子握笔很灵巧,铅笔就跟他手指头一样,画出来的线条恰到好处。窗户开着一条缝,吹进来的小风凉凉的,不时晃着李子额头前面的头发。李子挺直着脊背,手腕灵活地摆动,空无一物的纸上,很快得,变戏法儿一样得,就出现了一条条或深或浅的线,勾勒在一起,绘成一副完整而标致的图。
李子的目光不断在纸和物之间逡巡,我能感觉到他凉凉的眼光上面掠过。李子的线条细腻并且整齐,不一会儿就打出了明暗,让平面上多了立体的视觉感。
我看着李子因专注而面无表情的脸,想起他平日里无数次的笑颜,我觉得,如果我是那张白纸,李子就是画师。如果缺了李子,我就注定只能是画纸,而不是画。
周末返里的时候,李子也不回家,整天整天的待在医院里。
病房俨然成为了李子的画室,李子的色画得越来越好,不再光是临摹,也开始写生了。
期间李叔李姨来过一次,天宁还在老家,没有跟来。
不同于我家,李子和父母的关系一直很微妙。我一直难以插足于李子和李叔李姨之间,也不是很能理解他们之间的相处模式。但是每次看到李子和他爸妈相处,我感到的不是血浓于水的亲情,而是君贵于臣的尊敬。
不记得李子和谁脸红脖子粗过,他脸上的表情永远都是淡淡的,不管是高兴还是不满,都是一个轻描淡写地眼神,很少有强烈的情绪外泄。
但是这次我感到的不仅有尊敬,还有一种明显的疏离。
趁李子下去写生的时候,我问我爸:“李子……和家里吵架了?”
我爸狐疑地瞟我一眼:“咋可能?你以为都跟你一样儿啊,李子那么听话。”
“那为啥李子和李叔李姨感觉说话……那么冷淡……”
我爸摇摇头。
“爸,我老觉着吧,李子他爸妈啊,更亲天宁……”
还没说完,我爸猛地扭脸一瞪眼:“瞎说啥!这话以后你少说!”
我吓得一缩脑袋,小声咕哝:“乱发啥脾气……我有啥说啥啊……”
“你还说!”我爸抬起手就要照我脑袋上拍,在我脑袋顶顿了顿,又放下去了,狠狠地剜了我两眼不理我了。
我瞅着我爸不敢打伤员,又死皮赖脸地问:“哎爸,你说李叔为啥会想再要一个小儿的呢?你为啥就没想着给我再生个弟弟妹妹啊?”
我爸在一边儿喀蹦喀蹦地嗑瓜子儿,不吭气儿。
“我原先问李子啊,李子说的老奇怪了!他说香火啊,又说养儿防老啊啥的……爸,你说你养我是为了啥?”
“……李子真这么说的?不是你瞎掰的?”
“真的啊!咋会是我瞎掰的!”
我爸又嗑瓜子儿去了,不管我咋骚扰就是不理我。等到李子上了楼,他干脆出去了。
“小伙子,给我看看你今儿画的啥?”
李子一进门,我还没说话,旁边的老大爷先抢了白。
这老爷子膝盖不好做了个手术,这几天就要出院了。膝下一儿一女,经常过来看他。老爷子也健谈,熟了之后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