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意识里,他是很希望谢拂去误会宇文舒的,这不能说为他带来什么好处,可仿佛这样做,就能叫谢拂慢慢的远离了宇文舒。
可理智却又告诉他,他不能这么干。
谢拂终究不是普通人宇文舒如今的架势,又是对她势在必得的。
他自命不凡,却没那么信心,同宇文舒抢上一抢。
谢拂仰着小脸望他,见他出身,不满的推了他一把:“我在问你话。”
“你说这个。”荀况立时回过神来,同她摇头,“谢拂,你既是聪明人,我就拿聪明人的话来问你。”
她咦了一声:“什么意思?”
“我且问你,大晋安邦百余年,除去开国君主外,你饱读史书,翻阅典籍,可曾见有记载,还有哪位皇帝是杀伐征战一生的?”
她好似真的极认真的在想。
荀况问的话,虽然让她不明就里,可她忍不住仔细去回想——没有。
自开国皇帝立国后,无论周边政权如何更迭变化,大晋都未曾烽烟再起,一则是兵强国富,二则是百姓安居,大晋朝一片大好之势。
是以她呆呆的摇头。
荀况更扬了chún:“那你应该见过,诸王诸皇子见,勾心斗角,争权夺位。远的不说,拿成祖圣皇帝来说,当年不也是铲除异己,得登大宝的吗?”
“你的意思是”谢拂听他一番高谈阔论,却实则都是大不敬的忌讳言辞,心中便有了计较。
荀况的意思再清楚不过了,宇文舒会有今天的作为,根本是不足为奇的,而她也不必过于介怀。
早在她选择涉足党争的那一刻起,就应该想到,会有今日情状。
她眼中一片澄明,荀况看在眼里,就知道她参悟了。
可她看起来,仍旧心事重重,面色委实算不上大好,是以他长叹不已:“他算是好的了,诸皇子中,若还能当得起光明磊落四个字的,也只有他了。”
“光明磊落?”谢拂讥笑着反问,宇文舒的玉蝉还挂在她的荷包里,因着荀况的这四个字,那只玉蝉便又沉了三分。
她一手托上了荷包,掂了掂:“他若光明磊落,就不该这样对我。”
荀况无奈极了:“那你要他如何呢?你不要忘了,他有此安排,也是为了你阿兄着想的。他大可以撂开手,什么也不过问。这回到会稽来,出了任何事,都是谢大夫首当其冲,二殿下如果黑了心,要下狠手,头一个倒霉的也只会是他。至于三殿下——”
他拖长了音,有意的迫使谢拂不得不看向他,才又道:“二殿下只会威bī利诱,绝对不会对他也赶尽杀绝。圣人不是等闲之辈,三殿下如果在会稽出了事,她一定不会轻纵了二殿下。虽说都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可是圣人偏疼yòu子,世人皆知,再加上本就是二殿下有大错在前。”
“你说的这一番话,我早就明白,他安排了这些,并不是为了他自己。”谢拂吸吸鼻子,嗤笑不屑,“我只是觉得很心寒,从一开始,他就打着作壁上观的心思,不到万不得已,他才不会抛头露面的冲在前面。可事实上,他才是受益最大的那一个。我二兄是耿直刚正,查这件事是为了朝堂,为了黎民百姓,可他却不是——出上京时,他连心腹都不带上。”
谢拂咬紧牙关,像是恨极了:“他与我说,他的心腹,二王一定会派人盯紧。荀况你有没有想过,他有本事经营通安客栈这样的势力,难道他的心腹在紧急关头,就没能耐甩开二王的眼睛去报信吗?除非是他根本就不愿,他怕自己的人涉足进来,到最后二王反咬他一口,他百口莫辩。”/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