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岐也不戳穿,掖着手回话:“无论咱们怎么盘算,吴郡和会稽的事,都同咱们没有干系了。三天五天也好,三月五月也罢,二殿下他们在那里耗多久,咱们管不着。咱们只将上京的事情料理清楚了,只等着他们从江东归来——”
他脸上有了坏笑,宇文郅却哦了一声:“我明白了。你想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等到他们拿住了聪回京,再抛出桓廷之来。他们几个早前有再多的想法,也不得不重新规划起来,是这么个意思吧?”
王岐颔首点头,一面又连声应是。
宇文郅莫名的就一阵心惊起来。
王岐真是有本事,什么事儿他都算计好了的,目下看来,这绝对是个最好不过的法子。
他一时间想到了谢拂——谢拂入京后,王岐大献殷勤,他看在眼里,什么都没说过。
因他心里的人是王宜,与谢拂,不过是为了巩固利益而已。
谢拂再明艳,也不是他想要的那一个。
在他看来,谢拂有些小聪明,可要陪着他高台上走一回,却是远远不够的。
是以王岐如何,他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就从来不过问。
左右王岐也有分寸,哪怕是来日,生女为后这话叫说成了戏言,而谢拂果真许了王家,对他来说,也没什么坏处。
王谢具收入囊中,这才是他想要的。
可是此时,他却有些后怕起来了——这百年间动荡不断,周边的部落也好,政权也罢,更迭频繁,当政者换了一拨又一波,他们宇文氏算是有本事的,能稳坐大晋江山上百年。但是王谢要真的联了姻
此时的宇文郅,还坐着御极为天下主的美梦,生性多疑的人,不由自主的就要想以后。
人不能权势太重,太重就容易失了分寸,谢笠是个难得能够自持的人,可宇文郅从小熟读史书,有记载者,比比皆是。
要真的叫王谢结了亲家,他将来还如何高枕无忧?
宇文郅心下狠狠地一抽:“要我说,你这么jīng打细算的心思,若是用在谢氏娘子身上,还怕她不为你倾心吗?”
王岐脸上的慌乱一闪而过,转瞬间又恢复到了眉目平和的姿态。
但宇文郅眼睛毒的很,把他的惊慌失措尽收眼底,甚为不满:“我说中了你的心事吗?”他手上象牙杯重重放下,神情凌冽,“从来没问过你,你对谢拂,究竟是一时兴起,还是真的想在本王手上抢一回?”
王岐彻底惊了,且是吃了很大的一惊。
好好地说着两浙贪墨的事,如何就突然转到了谢拂的身上去。
他大概知道的,谢拂算不上宇文郅的禁忌,可是谢氏,却一定是!
他碰了,就是跟宇文郅对着干,而宇文郅,是绝不允许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