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耗子和项福狗正话说间,又有一个珊瑚老者进来,那老者两鬓灰白,衣衫褴褛,容貌枯槁。他看到西边坐着的海星,走了过去,到了海星面前,双膝一屈,便跪倒在地。珊瑚老者双目含泪,口中苦苦哀求,但是那海星只是摇头不允。
那厢,展小猫见了心中不忍,正想开口过问,却见坐在项福狗对面的白耗子已经走了过去。白耗子问珊瑚老者:“老人家,你如何向他如此?有什么事体,不妨对我说来?”那海星瞥了眼白耗子,冷哼了声,自顾自喝酒,白耗子见了只是一挑眉。
那珊瑚老者见白耗子神色凛然,身上衣着光鲜,想是非常人,于是道:“公子有所不知,因小老儿欠了员外爷的私债,员外爷要将小女抵偿。小老儿此番特来哀求员外,只是……”
白耗子听了,转眼看海星,问:“他欠你多少?”
海星正自喝酒,听到白耗子问话,抬眼看来,见白耗子一脸肃杀之意,只得回道:“原欠我银鼠五只[1],三年来的利息,就是三十只,共欠银鼠三十五只。”
白耗子听了,只是冷笑:“原来欠五只银鼠啊。”又对海星道:“当初借他,至今三年,利息就是三十银鼠?这利息倒未免轻了些。”说着,从怀中掏出两只金猫,招来店小二去换成银鼠。向海星道:“当初有借据没有?”
那海星听到白耗子要当场还银鼠,不觉站起身来,道:“有借据。”说着忙从怀中掏出借据,递给白耗子。白耗子看借据,写得正是借银鼠五只,年息十只。这时候店小二兑了银鼠回来,给白耗子,白耗子从中数出三十五个,放到海星面前:“今天当着大家的面,银约两清,这借据便不该是你的了。”海星接过银鼠,笑嘻嘻答道:“不该了,不该了。”于是向白耗子拱拱手,施施然出了潘家楼。
白耗子看着海星走出去,将借据交给珊瑚老者,道:“以后像这般利息的,再也不可借了。”说着衣袖一拢,将剩下的五只银鼠卷起,递到老者面前:“这些老人家收着用吧,虽然不多,但也能解燃眉之急。”老者推托不过,收下了后道:“以后再是不敢借了。公子爷这些……”
白耗子眯起了眼,幽幽笑道:“这些是我送与老人家的,自是不必还的。”
珊瑚老者听了,矮身便跪下想要向白耗子叩头,白耗子一把搀了起来,自回座去了,那珊瑚老者千恩万谢的离开了。
珊瑚老者向外走,走过展小猫的桌前,展小猫突然道:“老丈不要忙。这里有酒,且饮一杯,压压惊再走。”
白耗子听见了,一挑眉向展小猫看去。展小猫当作没看见,只和珊瑚老者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