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希源眨巴眨巴眼睛,看着李如风。
李如风亦看向他。
半晌,李如风微微一笑,“罢了,如果很为难,不想告诉我也无妨。”
“其实不是为难,”陆希源垂眸想了想,说:“我是不知道怎么说,我就是看着字,然后人家教一个,我认一个,这样学会的,没有很完整的学过一本书。”
陆希源说的是真的。
什么千字文,三字经,训蒙骈句他统统没有学过。
他是跟着语文一年级上册学的认字啊!
李如风去拿了本训蒙骈句过来,递到陆希源面前,“你试着读一读。”
陆希源接过来,翻开第一页,扫了一眼,然后读起来,“天转北,日升东。东风淡淡,晓日蒙蒙。野桥霜正滑,江路雪初融。报国忠臣心秉赤,伤春美女脸消红。孟柯成儒,早藉三迁慈母力;曾参得道,终由一贯圣人功。清暑殿,广寒宫。诗推杜甫,赋拟扬雄。人情冷暖异,世态炎凉同”
“可以了,”李如风把书拿过来,又随意翻了几页。
陆希源又几乎全部念了出来。
除了有些比较生僻的字,求助于李如风外,其余的他真的全都读出来了。
“你读的很好,”李如风夸赞几句,又问:“会写字吗?”
陆希源想都没有想就回答:“会啊!”
李如风笑着点点头,又问其他的学生,“你们当中,有谁会写字吗?”
课堂上的孩子们几乎都举手了。
“好,现在,请大家把千字文第一段落默写出来,‘天地玄黄’开始,至‘赖及万方’结束。我要根据你们默写的这一段来安排你们的上课难易程度,所以请大家要认真些,字要写好一点。默写完了就拿来给我,我点评完后,你们就可以休息,吃午饭。”
他边说,边给每人发了三张纸,一支毛笔,一方砚台。
陆希源拿到毛笔,呆了。
怎么忘记是用这个来写了。
他放纸上戳了戳,笔尖就弯了。
这个这么软,要怎么写?
陆希源看看左右,他们已经开始写了。
他也拿笔舔了舔墨汁,却迟迟下不了笔。
又等了一会儿,终于鼓足勇气落笔着墨,颤颤巍巍地写了个天字。
这个‘天’字
写的有点让人一言难尽。
可不管怎么说,万里长征总算迈出第一步,后面那个‘地’,更加有点难以描述,不过最后也写完了。
陆希源就这样,脊背挺直,端端正正的坐着,手臂悬空着,颤抖着一笔一划地慢慢写。
李如风手背在身后,在座位间来回走动,检查他们写的如何。
到陆希源身后时,他停了下来。
已经一炷香时间过去了,陆希源的纸上只写了几个字。
若是仔细辨认一下,还是能看出‘天地玄黄,宇宙洪’这几个字的。
李如风上前两步,手指在纸上点了两点,示意陆希源要赶快写了,时间所剩无几。
陆希源也想赶快写,可是他写不来啊!
就纸上的那几个字,还是小时候跟在季珩的后面练的。
李如风见他还是不动笔,遂又弯腰低声问:“怎么不写了?”
“我写不来了。”陆希源又补充道:“我原来是是拿树枝在地上练的,毛笔太软了,我用不来。”
李如风想了想说:“跟我来。”
陆希源跟着他,到了刚刚看到的大盒子旁。
李如风把盖子揭开,陆希源这才看个仔细清楚。
原来那个大盒子是一个沙盘。
李如风从旁拿出一根笔直光润的细竹竿递给他,“你用这个写写看。”
陆希源接过来,犹豫了一会儿,小声问:“我背不下来,我可以照着照着书抄吗?”
李如风笑了笑,把书递给他。
陆希源用拿笔的手势,先在沙盘里练了几下,然后又把沙盘抹平,在上面认真写起来。
李如风站在他身边,看着他写。
照着书,陆希源总算把李如风要求的那一个段落慢慢写出来了。
字写的还能看。
李如风看了看他的字,视线又转到他身上。
这孩子真是有点奇怪,字几乎都能认识,可却背不下来,照着书写,写的都挺好的,一拿开书就不行了。看来真是从来没有完整的背下过一本书。
不过他那一笔的毛笔字,写的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