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嫂在一边冷笑着，旁敲侧击的说。她也是他们屯子的，能干，又干净。跟了奋进来时，她指望能干上面案，但却没干上，所以有怨言。有怨言也没办法。奋进不能不顾交情，不照顾翠萍。

一切都安排好了。用行内的话说，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奋进不指望表扬。那是年轻人的希望，但也不愿意有人挑刺。

真就有人来挑刺了。最先挑刺的是老板的妈妈贾雪。她来到厨房，这里摸摸，那里闻闻，活脱脱一个伪满警察。最先进入她视线的是酱锅。在奋进的工作台面上，被奋进擦得铮明瓦亮。

她没有表扬也没有佩服，而是面无表情的开口就问：“这里面都放的什么？”

奋进说起来。奋进是数着指头说的。材料太多，奋进怕挂一漏万。

“十三香，红辣椒，麻椒，葱，姜，……。”

这个菜代表着他的水平，他要让老板的娘知道他们每月付出的薪水是值得的。

“还有一瓶子叫‘硝’的。对吧？”

老板的娘问道。

“对呀。”奋进回答。他在心里想：“这瓶子东西是瞒着所有人的，是怎么不小心让她发现了呢！”

“把罐里的全倒掉。”贾雪命令说，并问道。“硝在哪？”

奋进唤建瓴从隐蔽的墙角里拿来一个装了白色粉末的瓶子。

“这个归我了。以后再也不要用。这是最劣性的防腐剂。”

贾雪拿到手后说。

“我们也不多用，是在允许之内的。不用酱肉爱坏。”

奋进说。

“不用。这东西伤肝肾，允许之内我们也不用。想防腐我有办法。放在冰箱冷冻室里不就结了。好多家的熟食就是采取的冷冻保鲜法。既环保又保证了质量。”

奋进不吭气了。她说得没错，是有这么一个说法，但他没用过，现在只好用了。

奋进试了后，觉得冷冻保鲜还不错。但这么让老板家人拿走了硝，他觉得很没面子。别人问起来，他回答：“你说将硝淘汰是谁的意见？当然是我的了。我如果要用，谁说都不管用！”

买菜是一关。买菜的人常常要和老板斗法。一般的私营饭店都是厨房里要买好的，老板却要便宜的。奋进观察着老板家的人，是老板的妈妈在关心这事。贾雪长在了厨房里。每天买的料，她都要过问。

“肉是那家的？”

她看见建瓴和铁锤给料过秤，就要来问。

“您来看，价格正常。”

铁锤说。

铁锤以为她像其他饭店的老板一样，在防着有人中间得好处，这么回答她说。

“有的肉摊卖不好的猪肉，能认出来吧？”

她问。

这时奋进才知道了她的意图，原来她是怕进了坏的和死的猪肉。

“那种肉没有光泽，而且价格也比正常的便宜很多。”

英建瓴回答说。

“千万要加小心哪。”

她嘱咐道。

很多老板专拣便宜的买，她家不是那种人。刘奋进放心了。

“黄瓜怎么不是直的呀，茄子也有些不新鲜。”

老板有原跟着去了菜市场，她来解释了：“妈妈，和很好的差了两毛钱，建瓴哥哥说也能用。”

贾雪说：“还是进好的吧。像家里买菜一样。客人花的是好钱，我们也要提供好的商品。”

有原答应着：“妈妈，我记住了。”

贾雪终于发现了问题：“鱼怎么是死的？”

李嫂停住了手：“到了我手里，鱼还会活吗？”

贾雪：“我不是说那个，我是说为什么要进死鱼？”

姜有原递不上话了。她不懂。

建瓴说：“像鲤子这样的鱼，不像鲫鱼，必须要活的。鲤鱼死了不足四五个小时比活的要好。它的蛋白质在死后八个小时内营养最好，也最鲜嫩。”

贾雪不听解释：“死的和活的能差多少钱？”

“差五毛钱。”

听了后，她说：“还是别买死的吧。让人心里不舒服。”

李嫂是个嘴快又爱挑刺的人：“老板娘，海鱼呢？带鱼啦，黄花鱼啦，还有鱿鱼什么的，也要买活的吗？”

贾雪认真地瞪大了眼睛：“有吗？海鱼运到我们这里还会活吗？”

奋进忍不住斥了李嫂一句：“我拿钱，你去买。”

李嫂自知理亏，白了白眼不吭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