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高心痛如绞,悔恨不已,孥煞天说过蛮族不会来袭,可那是取自以往的经验,但眼前的这支蛮族大军绝非以前的蛮族。
他们战法多变,器械充足,连攻城的法子都跟中洲人一模一样,即便是月正当空,九幽显阐威势正浓,可谁能保证这样一支兵锋正盛的蛮族jūn_duì不会乘夜急攻
九幽显阐挡得住那些魑魅魍魉,拦的下那些妖邪鬼魅,可那些铁甲下的蛮族士兵,却是那神度族人,九幽显阐不会阻拦这些流着中洲人血脉的弃族登城。
侯高恨不得引颈就戮,他怎么单单就忘了这点,滔天的大火还在肆虐,平武门下是一支不足千人的留守队伍,这些人本来是负责搬运军械器材守护城门的血衣中队,那烈火燃起之时,将这些扛着资重器械的御北军逼下了城头,
此刻这些目光空洞,脸色惨白的兵卒都自发的围在了侯高身旁,一名领翼长衔的汉子声音颤抖的冲他问道:“大人……现在……现在该怎么办……”
侯高恍若未闻,周边只有劈啪作响的烧灼之声,好一会他才咬了咬牙,强撑着站了起来,几名侍卫想要过来扶他,也被他一把推开。
“灭火,救人”侯高淡淡的说着,周遭尽千人才似回魂了一样,找来水桶木盆,向着城头冲去。
这时异变突生,皎洁的月光忽然黯淡了下来,转瞬间四周便一片黑暗,那极暗之中,唯独可见的是那在半空中的腾腾烈火。
除了那熊熊大火以外,四下里一片黑暗,好像连那火光都撕不破这极暗的场景。
黑影幽幽,像一座擎天的山岳一样,向他扑来,侯高心念一动,已然清楚了这遮天蔽日的黑影来历,据传蛮族有一种秘法,以人的生魂为引,以蛮族死侍的生魂为体,在附着上几十道凶狠异常的蛮荒妖兽的兽魂,在秘法的加持之下,便成了那蠪蚳鬼影,鬼影所过之处,人畜皆无。
鬼影肆虐之后,留下的只是一片焦土,这要是为何蛮族所占之处,中洲人便如凭空失踪了一般,活不见人,死不见尸,那些鲜活的生命,都在那黑影涌来之时,化为了一滩血水,融进了那鬼魅的黑影之中。
可这几百年来,从未听过蛮族用这等恶毒的妖法攻城,蛮族,真的是变了,侯高在心底哀叹着,手中的长剑闪烁着寒芒,他遥指那道黑影,飞扑而去。
“九幽显阐,万法不侵”略带苍老的声音自城内响起,白光如电,转瞬滑过,越过侯高那已存了死志的声影,重重的击在了那幕黑影之上,白芒四扫之下,黑影当中鬼叫连连,惨嚎之声此起彼伏,一张张人面自黑影中张着大嘴哀嚎着想要逃去,只是在那白芒的照射之下,那些人脸刚一露头,便化了一股股白烟。
白光绵绵不绝,一波波一道道的倾泄在了那黑影上,黑影之中白眼滚滚,惨呼之声响彻在这夜幕之中,白芒更甚,像要撕破这遮天的黑幕一样,终于,那黑影如潮水一般褪去,皎洁的月光复起,城头上依旧是烈火熊熊。
之前目不能视的御北军将士们这才眼前一亮,地上四散着无主的兵器和空空的铠甲,至于那兵甲的主人,在场的众人里,只有侯高知道他们去了何处。
蠪蚳鬼影总是先挑胆怯之人下手,那些已然心惊胆颤的将士们,没有抗过这一次的劫难,就是那些人面一样,永远被困在了那蠪蚳鬼影里,等待着有一天,蛮族将他们放出,荼毒人间。
本就幸存不多的御北军将士遭此一役之后,就更加少的可怜,有年轻的士卒茫然的摇着头,嘴里兀自胡言乱语的念叨着什么,有的老兵则似哭似笑的瞅着那城头的大火,如若疯癫了一样。
而更多的士卒,则在惊恐中丢下了手中的长矛,嘶吼着想要逃离这吃人的地方。
此时的侯高已然咬破了嘴角,他强忍着心头的悲怒,默默的捡起脚边的一个水桶。
“灭火,救人”侯高喃喃的说道。
可他身边已然没有了一个人影。
御北军开始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