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宽仁瞪她一眼:“你这丫头从小牙尖嘴利的,不过每次倒是话也说到点子上了!” “我还不知道您?!我们可是做了好几十年的fù_nǚ了!” 魏超绅士地给太太夹了一块排骨,笑了笑。 “爸,都说女儿是爸爸的贴心小棉袄,小敏最懂您了!” “是啊!”厉宽仁望着一桌子的子子孙孙,满足又可惜:“要是在我有生之年再给我抱两个女娃娃,那就再好不过了!” “听见没听见没你们一个个的!”厉建敏丢给厉家俩孙子一个眼神:“说给你们听呢!一个个装聋作哑的!” 厉堇年慢条斯理地吃着饭,厉建敏就坐在他边上,见他不声不响闷声不语,拱了拱他:“怎么说?” 厉堇年故意压低了声,以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道:“你确定你要在这个饭桌上跟我说这件事?” 前两天刚因为一个女人,全家闹的不愉快,这个时候提,摆明了就是不想让大家过个安稳的年了。 厉建敏也意识到自己问错了对象,清了清声:“我反正在你们这个年纪的时候,我们家子健已经在地上能走路了,爸,你也看到了,你这些最爱的大孙子们,最不孝了,看看他们都怎么对你的!” 厉清渊放下筷子,起身,朝众人礼貌抱歉地欠了欠身:“我吃饱了,楼上还有点工作,大家慢点吃,新年快乐!” “坐下!” 厉建华突然怒斥! 原本欢笑满堂的客厅,瞬间陷入死寂。 厉建敏咽了咽口水,底气不足:“那个…二哥你干嘛?他有工作你就让他去忙工作啊!” 付佩佩也在一旁劝说:“就是!突然间发什么脾气?” 她又换了一副笑脸,然后温柔地转头看着厉清渊:“有事就去忙吧,但别忘记现在是过年休假,别让自己太累了!” 厉清渊嘴角动了动,点了点头,转身。 背影坚定决绝,没一会儿,人已消失在楼梯转角处。 桌上的人没谁动筷子,彼此都是各怀心思,顾郁芬看了眼自己的儿子,面sè清峻,一语不发,谁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她默默叹了口气,脸上的表情也有些尴尬。 毕竟老二家没有对他们把这件事戳破,就已经是给他们的最大的面子了。 陆家。 向晚从自己家来之后就进厨房帮着周新梅一起忙活。 一个人要做五六个人的除夕夜饭毕竟还是挺不容易的。 刘卉大着肚子,行动总是不便的,陆之深得跟着前前后后照顾着,再加上人娇气,一点磕磕碰碰都受不得,周新梅根本不可能要陆之深来帮忙! 但是看着向晚里里外外地跟周新梅关系亲密的胜似母女一般,刘卉心里又是一阵犯堵! “你说她以后每年都要来跟我们一起过年吗?!” 陆之深脸sè并不好,从昨晚开始就很难在他脸上看到笑容了。 “我们每年都是这样过年的。” “我们?”刘卉突然尖酸起来:“陆之深你什么意思?你怎么就跟她‘我们’了?那我算什么?我肚子里的孩子算什么?你的意思就是要赶走我们mǔ_zǐ是不是?你要跟那个女人是一家人!你们一起过年!” 陆之深耐心耗尽:“你能不能讲点理?从她来了之后你就一直在挑毛病!可是向晚哪里冒犯到你了吗?她甚至一来就去厨房帮我妈,避着你,你还在这里不屈不挠!” “我!” 厨房里,周新梅一边洗着菜,一边问。 “小晚,阿姨问你,你跟你妈妈,还有联系吗?” 周新梅问的小心翼翼,深怕伤了这孩子的心。 向晚愣了一下,失笑:“她应该是躲我都来不及吧!” 周新梅心一抽,怜惜地看了一眼身旁的女孩:“你说这老天究竟是怎么想的?走都走了,都这么多年了,又安排你们遇上!” “没事周阿姨!不管能不能遇见,我跟她都已经没有关系了,您不用担心我!” “嗯,阿姨知道你懂事。按照你妈妈的眼界,能让她当初抛夫弃女的人家,条件一定不错吧!这么多年了,她也不说过来看看你过得怎么样….唉!算了不说了不说了!大过年的说这么晦气的事!” 哐当! 一声巨响! 向晚和周新梅手里的动作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 周新梅脸sè一白:“完了,这两个祖宗又开始了!” 刘卉单手叉着腰,哭骂:“你就是故意的!你欺负我!你欺负我娘家不在这里,欺负我人生地不熟!陆之深你混蛋!” 陆之深在一旁灰头丧脸地坐着,也不还嘴,任由她骂。 “陆之深你说话!你是不是还对人家念念不忘?!你说话呀你是不是?!” 她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的好不伤心。 向晚站在厨房门口,没再上前,她如果上前,只会加速她的爆炸! 周新梅擦擦手匆忙跑上来:“这又怎么了?怎么又吵架了?!” 刘卉哭着摇头:“这里我不想待了!我要回家!” 陆之深一听,立马起身,朝房间走。 周新梅叫住他:“你要干嘛去?!” “收拾衣服,送她回家!” “你给我回来!” 周新梅怒斥。 “这第一年就闹回娘家去,你们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呢!” 陆之深竹竿似的立在原地,也不回头,像是跟谁傲气。 刘卉哽咽,一声一声地抽泣。 说回娘家,不过也是赌气,当初也是她死乞白赖地要嫁给陆之深,父母都是势利眼,看不上陆之深这个小镇上的家庭,但是她大着肚子回去,家长们没有其他选择。 如果第一年就闹着不上她,更看不上陆之深了,她毕竟,还是爱着陆之深的。 向晚倚着厨房门框看了一会儿,抿chún笑了笑。 象牙白的肤sè没什么血sè,一双琥珀般黠亮的眸子平静如水。 她淡声:“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但是一年难得一次回来陪阿姨,你就委屈一下,我会尽量减少出现在你面前的机会的!” 本应该是个其乐融融的团圆饭,但是大家吃的很膈应。 都是上等佳肴,向晚明显感受到周阿姨和陆叔叔两个人吃的心不在焉的,叹气都叹了好几回。 两位老人不容易,她其实想过今年不回来一起过年的,但是怕周阿姨多想。 现在想想,倒不如之前找一个更好点的理由。 吃完饭,向晚婉拒了周新梅一起看联欢晚会的要求,洗完碗就一个人跑出来透气,其实主要也是为了避免见到那个刘卉,也为了不让两位长辈尴尬。 小镇上的人家都在放烟花,小孩子换上了新衣服拿着手bàng式的烟花到处跑,黑暗中,一簇簇烟火绽放之后很快就被黑夜湮灭! 然后,又亮起另外几簇。 她轻轻扯着嘴角,在忽明忽暗的光线里,淡淡恬静的笑容。 突然—— “向晚。” 黑夜里,有人在叫她。 那个人的声音,冰沉如潭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