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六月份的天,小孩子的脸,雨说来就来,说停就停了,也就是两个钟头的雨,太阳又露出笑脸。同江心里还想着那个没有修整的打谷场,在家只等王长顺敲钟了,可是等了一个钟头也没有听到钟声,就坐不住了,穿上水鞋深一脚浅一脚地去队长王长顺家。
到了王长顺家,刚一挨近半掩的屋门,震耳欲聋的鼾声和绣花的缝纫机声传出来。同江就轻轻地敲门,王长顺的女儿王美出来迎了他,问道:”同江哥,有啥事吗“”你爸在睡觉“同江问。
王美冲东屋一努嘴,说:”你进屋把他砸起来,就爱睡懒觉,鼾声震天地响。”
同江也没有进东屋,说道:“你忙你的。”说完就退了出来。从王长顺家出来,就径直地来到村头的那棵钟槐前,拿出树洞中的铁锤,“当当”地敲起钟来。
王长顺家就在附近,睡梦中听到钟声,一骨碌爬起来。心想,咋了,闹鬼了我在家里,怎么钟声响了起来这钟声是权力的象征,非我莫属,可这“当当”的钟声还是不停地敲打着他的神经。他坐不住了,穿上鞋急急忙忙地出了门。到了一看,钟槐下已聚了很多社员,好像就少他一个人似的。王长顺铁青着个脸,大声问:“谁闲着没球事敲的钟!”
同江站出来说:“是我敲的钟!我们还不争分夺秒地去打谷场,等老天爷把下的雨给收回去,这老天赐给的机会可就白费了。”王长顺那个气阿,气呼呼地说:“好你个同江,翻了天了,领导起我来了,我是队长还是你是队长,钟是顺便敲的吗是你随便敲的吗今天扣你三分工,说着看了一眼王虎,“晚上记工的时候,给同江扣三分工!”王虎是记工员,一点头,幸灾乐祸道:“我记着了队长。”同江站在那里一个劲地运气,两拳攥得咯咯响。旁边的七爷抢过来说:“同江敲钟是有点冒失,可他是为了集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