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是一愣，看李旦刚才的架势，像是还难以抉择，怎么一转眼就把路给选出来了？

高梦家问：“为什么？”

“因为你问我啊，我说走这条路！”

李旦懒得回答，直接开路，把个高梦家气得脸sè发黑，十分难看。

他选择这条路是山谷旁边的一道山脊，马车不再方便同行，药剂师协会的药剂学徒把马车存放在路边的小树林里，大家下车的下车，下马的下马，全都跟着李旦的背影前行。

李旦照顾队伍之中有上了年纪的人，走得并不快，但足够和高梦家拉开距离了，潘绍坤就追到了他的身边，小声问：“你是不是发现了四叶虫？”

“……原来潘大法师也发现了。”

李旦看他一眼，隐隐表示钦佩。

四叶虫可能算得上是硕果仅存的低等智慧生物了，它们一般选择古老且陈旧的环境群体生存，短暂的生命之中只会进食一次，就会死去。

有些jīng神力量足够qiáng大的法师，为了隐藏自己的行迹，往往喜欢找寻到四叶虫之后，群体驱使，让它们出动，吞噬他走过道路上所有的人为痕迹。

比如脚印，比如被踩断的野草，比如马粪，等等等等……

可怜且卑微的四叶虫，在这种吞噬结束之后，也会同时死去，生命最后的本能让它们的尸体模拟出周边环境的材质和sè彩，生成碎屑，填平最后的人为痕迹。

据说，在青铜时代之前，这种方法非常盛行，但到了现代，因为四叶虫的分布范围越来越少，而且耗费jīng神力过分巨大，已经很少有法师会愿意使用这种方法了。

李旦蹲在地上，辨别地上的那些浮土和碎石块的时候，意外发现，通往现在这条道路的方向上，所有的浮土显得过分松软，而且碎石块的硬度也不太够。

这首先引起了他的注意，然后当他无意之中发现了一只四叶虫尚未完全转化完毕的尸体之后，就立刻判断出来，这条路上曾经有很明显的人为痕迹，是一大批四叶虫对这里的路面进行了修复。

只不过，因为人为痕迹出现在这条路上的时间，距离现在这个时间还不算太长，四叶虫还没能完全完成任务，这才让李旦发现了端倪。

不算太长的一段时间之间，曾经在这里留下人为痕迹的，除了黄思进一行，还能有谁？

“其实我没发现，是我看你一直摸浮土和碎石块猜的。”

潘绍坤嘿嘿一笑，带着一点小狡黠说道：“不要忘记，这个古迹本来就属于四叶虫经常被驱使的青铜时代之前。”

“呃……”

李旦愣愣神，朝潘绍坤竖了竖大拇指；他倒是临时忘记了，潘绍坤本来就是法术史学专家，四叶虫的历史，潘绍坤本来就该是熟悉的。

既然两个人都确认了四叶虫的出没，一个崭新的问题随机出现在他们心头。

众所周知，卑微的四叶虫唯一的智慧就是听从命令开始吞噬直至到死。

那么，谁给四叶虫下达了命令，吞噬黄思进他们一行留下的痕迹？

………………

………………

南山山势整体不算陡峭，不到二十分钟，李丹他们一行人就爬上了山脊，抵达一处山坡。

山坡上已经很难在发现被四叶虫填充过的痕迹，但大家一上到这处山坡，立刻就确认，这真的应该就是黄思进他们昨天走的那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