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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生劫 第2节

康熙将手中的折子放下,嘴角隐隐有些笑意,对殿下坐着的胤礽说:“浑河工事那边进行如何了?”

身着杏黄太子袍的胤礽放下手中的笔,恭恭敬敬道:“儿臣看工部的陈条,浑河工事进展顺利。”

康熙点点头,看似心情颇为不错,道:“这个于成龙果然是个能吏。”说罢不待太子有所反应,便转头对侍立一旁的梁九功道:“走,随朕去视察河工去。”

胤礽连忙起身道:“儿臣愿意同往。”

康熙略作思索,便点了点头。

……

康熙等人着了便服,带着四五个小太监来到浑河工地时,正值傍晚,却只见挑工人来人往忙忙碌碌,并不见于成龙与胤禩身影,康熙转头对梁九功做了个颜色,梁九功意会,便吩咐手下的小太监去打听。

片刻之后,下面的消息传来说,午后于成龙带着几个官员去河心的沙洲工地去分析水质去了,已经去了两个多时辰,应该很快便回来了。

康熙点点头表示知道了,又扫了一圈,没见到胤禩身影,皱眉道:“老八呢?”

太子闻言,也露出一丝疑惑的神情,道:“儿臣在奏折中听闻八弟日日都随着河督大人来此巡河,想来奏折不应有假才是……”

康熙闻言,果然面色沉了沉,声音听不出喜怒来,对梁九功道:“去把老八找来。”

第10章 微服

又过了约莫一刻钟,外面一个小太监匆匆来报:“老爷,八阿哥来了。于大人也回来了。”

康熙闻言冷哼一声,将茶盏重重地往桌上一放,发生好大一声响来,冷冷道:“不错,长进了,让朕这个老子来等他!?叫他给我滚进来!”

梁九功闻言连忙往外走,康熙突然又开口问道:“他们怎么这个时候都来了?老八是从哪里过来的?”

棚外的小太监恭恭敬敬道:“八爷是同于大人一道回来的,还不知道老爷来了。”

棚内的人闻言具是一愣,梁九功回头看了看不说话的康熙,一弯腰,道:“奴才这就把八爷宣进来。”

康熙略作沉吟,便摆摆手,道:“且慢,把人都叫回来,别让他知道朕来了。”

梁九功点头应了,出去吩咐了小太监几句,又转了回来,将棚子的窗户打得更开些,让棚内的人可以看见河滩工地上的情形。

……

河滩上,一艘很小的蓬船靠了岸,几个人相续跳下来,其中便有于成龙与胤禩。

高明先一步下船,胤禩下来的时候,撑住他的手借力跳下,但脚下似乎有些迟疑,于成龙余光看着眼里,见胤禩面上没什么异常,便也没说什么,只领着另外几人一边往工棚这边走,一边继续着刚才的话题。

几人讨论着水中的泥沙沉积与去年比之的异同,讨论者浑河改道的几条可能的道路,于成龙吩咐说,如今汛期已到,须得通知当地州府做好措施,以防万一。

胤禩落后两步听得异常认真,偶尔c-h-a上两句嘴,问些疑惑,那几位河工都是常年在河道工作的,自然不会认识胤禩,只把他当做于成龙的晚辈对待。见他态度端正,学的认真又肯发问,自然乐得解答,并不取笑他问得肤浅。

“张大人是说浑河时常改道么?”

“老夫算什么大人喃,叫声老张头就行啦。”于成龙左侧一名乌衣的老者道:“说起这个浑河来,你可知她原名为何?”

胤禩见众人闻言都转头笑呵呵得看着自己,也不觉得臊,睁大眼睛道:“我却不知浑河还有别的名字呢?”

众人也不为许,那乌衣老者捏捏羊角胡子,道:“这条河古时称澡水,到了隋代称桑干河、金代被称做卢沟,到了前朝的时候,被叫做浑河……你可知她为何被称作浑河?”

胤禩笑着点点头,道:“这个前些日子舅父已经告诉我了,因这条河湍急浑浊,夹带沙石,才被人称为浑河,取的便是浑浊之意。”说罢朝于成龙一笑,他口中的舅父自己是指于成龙。

乌衣老者赞许地点点头,接着道:“这条河与黄河一般,因此又被人称做‘小黄河’,不过,最重要的是,这条河时常无故改道迁徙,淹没下游村庄,因此又被人称作‘无定河’。”

“有这样的事?”胤禩有些惊讶,他以往对从不关心这些事情,也是第一次听说河流改道的事,才觉自己孤陋寡闻。

“你不知道也属平常,眼下世人知道的也不多。”这次说话的人却是于成龙,而语气中竟然有这一丝宽慰的意思,虽然语气有些生硬。

众人皆点点头,表示这算不上什么,乌衣老者继续道:“第一条古故道由衙门口东流,沿八宝山经海淀,循清河向东,最终汇于温榆河;第二条是西汉前故道,自衙门口东流,经田村、紫竹院,由德胜门附近入城内诸“海”;至于这第三条么,算起来已经是三国时,至辽代故道,自卢沟桥一带,经看丹村、南苑到马驹桥。”

胤禩听得认真,连连点头。众人见他好学,自然是喜欢的,也七嘴八舌的谈论着。

于成龙走得慢了些,落在胤禩身旁,似乎是在对他讲解着:“这条河如此反复,皆是因为河流沙石太多,在那湍急之处尚不显,然到了中下游一旦水势变缓,泥沙沉积下来,经年累月,淤塞了河道,那些水没处可去,自然便改道而行了。”

胤禩点点头,道:“所以皇上才说治河首重清淤,只有河道疏浚了,才能治水。说起来,正如大禹说的那样,堵不如疏,治水却应已疏导为主。”

众人大赞,相谈盛欢,不知不觉便到了工棚附近。

于成龙要留各位一道用餐,几位河工推辞了一番先行离去,胤禩看看天色,也有些晚了,便也跟着向于成龙告辞。

于成龙将他上下打量一番,口中突然问道:“你腿怎样了?”

胤禩一愣,没想到他竟然注意到了,下意识答道:“不妨事的……”

于成龙不理他,转身对高明道:“还不快去扶你家主子坐下!”

彼时午饭时间已过,折凳这种东西自然不会随身带着身上,高明着急起来,将胤禩扶着坐在河边一块巨石上,才跪下将胤禩的裤管卷了起来。

一看之下,顿时倒抽一口冷气:“爷——见红了!”

胤禩一掌拍在高明头上,笑着叱道:“又不是女人生孩子,见红个屁!”他最近几日和挑工们混得久了,学了两句粗话,这就用上了。

于成龙脸色很不好,没了调笑的心思,皱着眉问道:“可是被老四的竹筐割伤的?怎么不早说?捆扎一下也好,至少也不应该下水的。”

胤禩仍然笑笑,不以为意道:“并不太疼……众位都在忙,不想因为我拖延了工事,何况沙洲上也没有大夫。”这是明面儿上好听的的话儿,实际上,一则是胤禩不想在于成龙面前落下把柄;二则若是他受伤让于成龙知道了,必定会马上将他送回河岸来,而他们只一艘船,这样一来一回,时间全耽搁了,今日怕是什么都做不成了。胤禩耳濡目染数日,自然也知道汛期将至,如今众人都是分秒必争。

高明悲愤至极,恨自己跟着主子身边,竟然还要让旁人来提醒自己主子受伤的事,跪下道:“奴才这便去请大夫去!”

胤禩忙道:“慢着!”说罢朝高明招招手,不甚在意道:“你这个时候请什么大夫去,还要爷再这里等着不成?”说罢抬头瞟了一眼于成龙,道:“爷可没带晚饭过来……”

于成龙听胤禩y-in阳怪气的话,却破天荒不觉得刺耳,心中有些好笑的感觉,面上仍是装作毫不客气回敬道:“也是,工地上的饭菜都是定量了的,你家爷若是留下了,就有人吃不上饭了,所以还是赶快回去吧。”

高明气得跳起来,对于成龙道:“谁稀罕你那顿饭!哼,我家爷每日带来送给大伙儿加餐的菜,早够吃你三十顿饭了!”

于成龙一乐,装作严肃道:“谁稀罕你家爷请的?有本事叫他吃我三十顿饭啊!哦……我比他大度,让他白吃到工事结束都没问题!”

高明:“你!!!”

胤禩快内伤了,憋的。

“好了。”终于不忍心看于成龙的单方面调戏,胤禩忍不住出声阻止,对高明道:“伤口疼,还是先扶爷回去吧。让大夫直接上府里就好。”

高明一听胤禩说伤口疼,顿时恨不能以身代之,伸手就要去扶胤禩。

“慢着。”于成龙突然开口道。

胤禩侧头看他,不解。高明更是直接些:“于大人还有什么吩咐?”

于成龙突然笑着摇摇头,半蹲下来,自内袍上撕下一块布料来,又从腰间解下水囊,倒了些茶水在布上,伸手用茶水浸s-hi的布去拭那些附着在伤口上的泥沙污垢。他们在沙洲行了半日,不少时间是膝下皆没在水中,伤口周围也自然避免不了沾染上了许多泥污。

胤禩皱眉,刺痛的感觉强烈起来,但最让他觉得不妥的是……“于大人,这种事情怎能让你亲力亲为,让高明来做便好。”

高明从呆愣中回过神来,一把抢过水囊和s-hi布,嘟嘟囔囔道:“粗手粗脚的,弄疼了我家爷怎么办?你以为谁都像你皮糙r_ou_厚啊……还有你的衣服到底干净不干净啊……”

胤禩哑然,看着于成龙黝黑的脸上露出尴尬不已的神色,深有一箭之仇得报的快感,伤口也不觉得那么疼了。

于成龙咳嗽一声,道:“眼下回去,到见着大夫,怕是还得一个时辰。河沙淤泥多有不洁,以茶水洗涤伤口也只能暂时有用,还是需要尽早瞧大夫才好。还有……万不可将裤腿放下,让那些污泥脏了伤口。”最后一句话是对高明吩咐的。

胤禩微笑:“多谢于大人。”说罢借着高明的手站了起来,向于成龙告辞道:“那在下这便告辞了。”

于成龙又咳嗽了一声,引得胤禩再次回头,连带着高明也露出不满的神情来。

“八爷已经连续十数日跟着在下东奔西跑,明日就在家休沐一日罢。”说罢不等胤禩答话,转身便自行离去。

高明瘪瘪嘴,似乎对于成龙颇为不满。胤禩好笑得看着他,道:“难道爷得以休沐一r,i你还不乐意?非得爷带伤上工不可?”

高明:“爷……我是气那个于成龙处处与爷为难!”

“唔,是么。下次多去学几句骂人的话,今r,i你与他吵架处处占着下风哪……”

“爷……”

“不过最后那几句说得深得我心……”

“爷,真的?”

……

声音渐渐远去之后,梁九功一头大汗的看着站在窗边的主子面前,有些迟疑道:“爷……可要传八爷入宫?”

康熙闭上眼睛,朝后摆摆手,并不说话。太子站在他身后头垂得低低的,看不见脸上神色,但不知为何肩膀线条有些僵硬,隐隐透着些恼意来。

半晌之后,康熙才睁眼,唇角鼻翼两侧的纹理微微有些松融的迹象,道:“回吧,不用提及朕今日巡视之事。”说这话的时候,似乎轻松了许多,语气中带着些释然。

日落西山,闷热的暑气渐渐散去,一丝凉风拂过,沁人心脾。

……

第11章 应对

第二日,胤禩早晨醒来的时候,果然有些烧热,浑身倦怠无力,腿上的伤口敷了药但仍是一抽一抽的疼着。幸而于成龙已经允许的他休沐,而胤禩前世被圈禁的时候,吃的苦比这可多了去了,因此这点儿小伤他并不十分在意,不过这也不代表他愿意自找苦吃,喝下高明端来的药,继续蒙头大睡。

到了晌午的时候,宫里的太监突然来传话,说是皇上宣八阿哥入宫叙话。

胤禩服了药有些晕沉倦怠,不清楚怎么刚休沐一天皇阿玛就知道了,莫非是有人在背后使绊子不成?略作思考,仍是强撑着起身,让高明套了马车入宫。

养心殿里,康熙看起来心情颇好的样子,四阿哥胤禛正坐下下方,似乎正在对答一些户部的东西。胤禩进了大殿,一眼便看见胤禛坐在那里,看着自己,毫无防备之下,一时心神俱震,脚下微微一滞,不过只在瞬息之间,便恢复了从容,扬起一个适度的微笑,大踏步进前来。

——现今,他是青春年少、荣宠正盛的皇八子。

给康熙请了安,又侧身状似惊喜道:“四哥也在?”

彼时皇太子风头仍盛,各皇子之间,除了大阿哥在外臣的支持下有些蠢蠢欲动,与太子一党有些不睦之外,其他的阿哥们尚算和平相处。如同别家孩子一般,自有几个小圈子,却没什么特别的对立。而胤禛与胤禩关系尚可,因为胤禛严肃冷淡,胤禩八面玲珑,兼之两个阿哥府毗邻而居,因此也好过点头之交。

胤禛微微颔首,淡淡道:“我也是来给皇阿玛请安的。”

康熙将折子放下,给胤禩赐了座,问了胤禩几个关于浑河工事的问题,胤禩对答无碍,康熙点点头,突然话题一转,问道:“你认为于成龙这人如何?”

胤禩一愣,不知老爷子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有人说于成龙坏话不成?谁都知道于成龙是老爷子心尖子上的能吏啊。或者是在套自己的话?只是不知用意何在……转头看了一眼胤禛,希望能从他那里探听出些风声,却见他面上可谓如同带了面具一般……令人泄气。

斟酌一番,胤禩小心翼翼道:“于大人廉洁勤勉,可说是‘实心爱民,洁己奉职’。”这句话是前世,浑河工事结束时,老爷子亲自为于成龙题写的,这里说出来,自然不会错。

康熙看胤禩小心翼翼的样子,眉梢一挑:“仅此而已?没别的?”

胤禩有些困惑的起来,秀细的眉毛皱起,有些犹豫道:“皇阿玛,儿子认为,于大人为人正直清廉,一心为民,只是……有些严肃而不懂变通,也许因此会无心得罪一些人。但儿子认为于大人毫无虚假之意,即便是出口冲撞了谁,也只是就事论事,或是无心为之的,还请皇阿玛明察。”……虽然他如今得罪的人就是我。

康熙一愣,旋即笑斥道:“谁说有人告他的状了?”

胤禩松了一口气,做羞愧状,道:“是儿子擅自揣摩皇阿玛的意思了。儿子知罪。”说罢便要下跪。擅自揣摩上意,已经擅自窥视帝王行踪都是大罪,前世太子便是因为这个原因失宠的。……至少这是原因之一。

不过康熙眼下看起来并不怎么在意,随意摆摆手,示意胤禩不必在意,又似笑非笑道:“朕看你倒是很维护于成龙的嘛……可是他处处关照于你?”

胤禩咬牙,憋了很久,才道:“于大人确实很关照儿子,这几日跟着大人儿子受益匪浅。”想了想,又道:“于大人还时常说道要请儿子吃饭呢……”

这次换梁九功憋到内伤……

康熙仰天哈哈大笑,胤禩有些莫名其妙,自己说的都是挑挑拣拣之后的,都是实话,但旁人听是绝对听不出问题来的才对。疑惑的望向胤禛,却见他也露出一丝不解来。

康熙连笑好几声才止住,不过嘴角一抹笑意始终挥之不去,道:“朕闻说这个于成龙可是一只铁公j-i,能让他请你吃顿饭可不容易啊。”

胤禩低头喝茶,心里满是血泪。

……

康熙见胤禩颧骨酡红,只当他臊了,也不在意,嘱咐了几句让他注意身体的话,便让他退下,却让胤禛仍然留着。胤禩巴不得赶快走,起身将礼节做周全之后,便躬身退了出来。

出了养心殿,胤禩才觉汗s-hi夹衫,头晕目眩的症状在放松之后愈加明显了起来,不过既然好不容易休沐一日,都已经进了宫,哪有不去给额娘请安的道理。因此便努力压下身上的不适,往钟粹宫方向走去。

……

养心殿里,康熙嘴角仍往上弯着,对胤禛笑道:“你这个弟弟呵……办差还算得力,与人打交道倒是自有一套。”

胤禛也配合的微微颔首,道:“皇阿玛说的是,八弟在兄弟们中也是人缘极好的。”

……两人又说了会子话,康熙便挥手让胤禛也退下了。

两人离去之后,康熙批阅起奏折来也轻快了许多。梁九功在一旁看得啧啧称奇,他侍候这位天子许多年,这样的高兴劲儿,还是在当年太子幼时第一次s,he中一头成年公鹿的时候,和太子第一次将正本策论背下的时候出现过……算起来,已经好多年了。

谁知不到一刻钟,便有小太监过来,在梁九功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梁九功脸上微变,连忙对康熙报:“皇上,八阿哥在钟粹宫晕倒了。”

康熙一惊,手中朱笔在奏折上重重一划之后,落在一旁。他‘噌’地站了起来,厉声道:“还愣着做什么,传太医,梁九功,随朕去看看老八!”

……

胤禛也正打算去给他的生母德妃请安,没走几步便见几个小太监慌慌张张跑过去,问了其中一个才知道是八阿哥在钟粹宫晕倒了,不由一怔。

……方才不是还好好的么。

胤禛皱了皱眉,他不是没看见胤禩方才一脚刚跨进养心殿时,视线与他接触那瞬间的一滞,虽然他掩饰的很好,但胤禛素来严谨细心,自然没有错过这样的一瞬变化,但他并未与胤禩有过什么过节,因此只是略作疑惑便没有深究下去。

如今,原本还好好的人转眼间说昏倒就昏倒……胤禛眯起眼,也改了主意,转身去了钟粹宫。他倒要瞧瞧这个八弟是在打什么主意。

……

康熙带着梁九功几步出了养心殿,在半路上正好碰到折回来的四阿哥胤禛。脚步不停,康熙道:“你怎么回来了?”

胤禛垂手恭恭敬敬的答道:“儿臣在去永和宫的路上便听说八弟晕倒了,所以想赶去瞧瞧。”

康熙点点头,道“跟上罢。”

等康熙等人赶到的时候,钟粹宫里,早有御医在帮胤禩把脉,而胤禩也恢复了一些神智,他虽然年轻体魄尚且不错,但因为连日在烈日下暴晒之下本就有些脱水,兼之被于成龙整得没法好好用餐,经常整天只吃一两个点心,自然虚弱了些,昨天受伤之后没有立刻处理,才导致了烧热。如今又无法好好休息,顶着毒辣辣得太阳一来一回这么一折腾,就倒下了。

但他毕竟是十七八岁的年轻人,御医一碗参茶灌下去,在一顿急救,掐人中的掐人中,揉虎口的揉虎口,老康赶到的时候,胤禩已经能坐起来了,只是仍有些哆嗦不能自己。

“怎么回事?”康熙见胤禩已醒,便转头问太医。“方才还好好的,如何转眼就倒下了?”

太医擦擦汗,引经据典拉拉杂杂说了一大堆,大致便是说胤禩最近吃的少、动得太多、又受了暑气,积郁在体内,身体有些虚弱,需要慢慢调理,说到这里,又颤颤巍巍地转头朝胤禩弯腰道:“微臣斗胆,方才把脉是似乎察觉八贝勒有烧热之症,倒不似暑气所致——请问八贝勒最近是否有过外伤,类似于被不洁的利器割伤一类?”

胤禩一怔,道:“哦,有的。昨日不留神被竹片划伤了一下。”

老康闻言眉毛一挑,似乎也想起这么一回事儿来,不过昨日他离得远,只知道受伤了,却并没见过伤口,闻言将手一指胤禩的右腿,道:“将他裤脚挽起。”

梁九功自然知道这件事,便几步上前一边随口向胤禩告罪,一边利索的将他裤腿卷了几卷,露出缠着绷带的伤处来。

太医上前用剪子剪开原本包扎着的绷带,露出里面新鲜的伤口来,却是红肿不堪,看起来十分严重!

胤禩突听见一声微弱的抽气声,侧头看去,却是闻讯赶来的良贵人,她站在很远的角落里,并不近前来,此刻满眼担忧,却又用手绢死死将嘴捂住,不肯再发出声来。

惠妃并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而胤禩又是如何受伤的,但她见康熙眉毛拧得死紧,面上露出不快的神色,生怕这位朝胤禩迁怒,连忙上前圆场,嘴里责怪道:“你这孩子,身为阿哥贝勒,行事怎地如此莽撞,把自己伤成这样儿了?”

胤禩也注意到康熙的神色不对劲,但以他对老爷子的了解,似乎并没有厌恶的情愫在内,便扬起一个虚弱的笑容,惶恐道:“是儿子不好,让皇阿玛和额娘担心了。儿子不孝。”

惠妃也装作生气的样子,板起脸来斥责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也是大婚了的人了,怎么伤的?又不好好休养?”

胤禩连忙接口道:“是儿子昨日在工地上督工的时候,不小心自己弄伤的,原本也不疼,所以并没在意,这次却是儿子大意了,还请皇阿玛责罚。”说罢就状似欲要起身下跪。

第12章 嘉奖

康熙听这对mǔ_zǐ一唱一和,气早消了,他见胤禩半个字都没提到于成龙,心中暗自点点头,松开了眉头,板着脸道:“行啦!装什么装,还不给我躺下!”言罢示意太医去给八阿哥重新处理伤口。

惠妃在一旁怪嗔道:“你呀,可不是不孝怎的?看把你皇阿玛急的。下次万不可如此轻率大意了!”

胤禩连忙笑着顺坡下驴,借着太医处理伤口的机会,又说了一番c-h-a科打诨的话,气氛渐渐缓和起来。

康熙见胤禩没事了,转头对一直跟在身后的胤禛道:“你两人住得进,待会儿你送你弟弟回府去。”

胤禛自然领命,而胤禩也在一边笑着说些‘劳烦四哥了’一类的场面话自是不提。

惠妃送走了康熙,回过身来张罗着让丫头们去内库里去些人参鹿茸什么的给胤禩带回去。

胤禩趁着空当儿偏头望向良贵人的方向,对他露出一个安心的笑容来,微微摇了摇头。

良贵人知道那是胤禩让自己不要担心,只是眼下人多嘴杂,不能亲口告诉自己而已。儿子如此贴心,良贵人心中一甜,也微微笑了一下,眼角的愁容也悉数散去,连面上的神情都柔和了起来。

一旁胤禛本是安静的等着太医处理好弟弟伤口,便与他一同出宫去,见他突然朝角落中一笑,忍不住也忘了过去,待看清那与他对望的人是谁之后,心中突然一时五味掺杂。

[……为什么都是亲额娘,却差了这么多……]

胤禩一回头也看见了胤禛脸上瞬间僵硬起来的表情,便知道他定是想起了他自己与德妃之间眼下已经有些生硬的mǔ_zǐ关系,不过他眼下与四阿哥的交情还没到能够彼此宽慰的地步,于是,胤禩状似不经意地收回视线,闭目养神。

惠妃甚会做人,见良贵人拘着不敢上前来,便笑着拉了她的手上前道:“妹妹也是个实心的,孩子都受伤了,还驹着这些礼数作甚,还不快去看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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