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李白什么人不认识。”铠笑了,看了李白一眼,多了一丝挪谕。
“嘿嘿,也不是多熟啦,我比你们早来几天,认识的人多些。”李白笑了笑。
“这个裴星月从三月初三,上巳节第一天就在画舫上歌舞助兴了。这姑娘着实神秘,从不与人交谈,也从未下过画舫。但是她歌喉有如天籁,加上她杨柳细腰,迷倒了不少岸边子弟呢。” 李白向长城小分队阐述眼前女子的身份。
“这个男人也是其中之一。他叫纪朗,永州县县太爷的小儿子,这次是来上巳节游玩享乐的,第一天便看中了这姑娘。” 他的眼里闪过一丝异色,似乎在回忆。
“他询问上巳节的规矩,弄了生辰牌丢给星月姑娘的画舫,但姑娘没做任何反应。他倒也是个执着的人,弄了一堆生辰牌,每天都向人家船上丢,还写些自己情比金坚,愿天长地久,希望迎娶她回家乡共享荣华富贵的话。”看着眼前的人,李白淡淡地说道,听不出喜怒。
“三天之后,姑娘终于同意了他的邀约,每日歌舞之后,会与他共享美酒佳肴,赏朗月星辰。”他顿了一下,看着眼前在地上苦苦哀求的女子,似是叹了口气 ,“没过两天,裴姑娘就动容了,在画舫上抛给了他自己的花球。”
铠看着眼前的闹剧,不解:“你确定你讲的是同一个故事?”
“世事无常。而且你不知道。”李白叹气,压低声线,“想想看,这位裴姑娘面容娇美,身段曼妙,又知书达理,能歌善舞。如此俏佳人,为何至今未嫁?”
“为何?没人来提亲?” 不止铠,其他人也有一丝好奇。
“听闻裴家有仙女的人不少,可这仙女却向来拒人于千里之外,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李白接着说。
“如此自闭,莫不是有什么隐疾吧。” 众人疑惑。
“差不多。姑娘身上从脖颈往下倒尾椎处,有着大片的胎记。这导致了她常年拒绝与人来往。像纪朗那样的翩翩公子的追求,她是万万不敢接受的。”
“可是她最终还是动心接受他了。”铠接口到,他已经猜到了故事的结局,“在纪朗的追求下,裴星月终于打开心扉爱上了他。但是纪朗却在看到裴星月背上的骇人胎记后甩掉了她。所以裴星月现在才会这么崩溃,对吧?”
“纪朗这么做,不仅负了裴星月的心,还毁了她的一生。要知道,他们已经互抛信物订下婚约,按本地的传统,他们一辈子就是彼此的人了。纪朗现在丢下裴星月,她只怕是得孤身终老了。”李白说道,看了一眼裴星月,似有叹息,似有怜悯。
“这样的人渣,让我去收拾一下吧?”百里玄策年纪小,性子急,听完李白的讲述直瞪大了眼睛,呲牙咧嘴,两颗虎牙清晰可见。
看到玄策这副表情以及走调的声音,百里守约知道弟弟体内病娇神经质的情绪又浮了上来,急忙抓紧了他的手想让他冷静下来。
花木兰也注意到了玄策的变化,岔开话题:“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连人家姑娘背后的胎记都知道,按你说,她应该很小心地守着这个秘密才是。”
苏烈斜眼:“李大情圣,莫不是你……” 众人这也反应过来,看着李白,一副我们看透你了的样子。
李白连忙尴尬得笑笑,“哪敢哪敢,只是我前天三更喝完酒回客栈时,看见有个姑娘站在曲水边要往下跳,顺手救了她而已。这个人就是星月姑娘。她当时逮着我哭了大半天,这些事全都讲与我听了。”
顿了顿,李白补充道,“当然,这是个秘密,轻易不与外人说的。不过你们是自己人,无妨。”
这时女子的哭啼声也慢慢弱了下去,似乎是累了。男子好话也说了狠话也放了,虽是被看了热闹,倒也没绝情得甩手走人。眼见女子丝毫没有放弃的迹象,只好留下一句“你再好好想想吧。现在纠正错误对我们两个都有好处。告辞。”语毕,便让仆从收拾东西,从赏酒席上离开了。
主角离开,人群自然也散了。几个热心肠的人上前扶起姑娘,替她愤愤不平却也无能为力。这毕竟属于别人感情的事情,旁人不好插手,只得软言细语得安慰姑娘两句。
好半天才得了空,旁观的李白带着花木兰一行来到裴星月身边,想打个招呼关心一下。
裴星月在望着湖水呆,她双眼早已哭肿,眼里布满红色的血丝,唇色苍白,整个人也几近褪色,面色憔悴不已。几天不见她也消瘦了不少,现在哪像一个桃李年华的少女,活像一个重病缠身的老妇。
李白眼见自己救下的人如今这副模样,心里也很不好受。
感觉到有人站在自己身边,裴星月缓慢地抬头,意外得现是那天救下自己的恩公。
裴星月清楚得记得这个人。前天,正是纪朗离开自己的时候。那天傍晚,本来郎情妾意,你侬我侬的两个人准备入寝欢好,沉迷于爱情的自己一时忘记了背上与生俱来的骇人烙印,直到褪掉自己上衫的爱人一声惊呼,整个人瞬间萎了下去,半天才憋了一句“抱歉我离开一下”,套上外衣仓惶离去。
留在客栈的裴星月,接受不了爱人反应的打击,也出了客栈像孤魂一样四处游走,不知何时来到了曲水河边,向着渡口越走越近,越走越近…然后就感觉自己被一只有力的手拉住了,回过神时,自己已经回到河岸边的安全地带了。
而眼前出现的,便是这个男人的脸。
仿佛所有的委屈与不甘在这时才冲破阀门倾泻而出,裴星月抱着李白足足哭了半个多时辰,哭到晕厥过去。
她从来没有一下子说这么多话,也从来没有人听她诉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抱着一个陌生人哭诉自己的不幸,还这么毫无防备得把自己的秘密告诉了他。只是这位恩公一脸侠义之气,让她感觉到久违的温暖与可靠。
她还记得这个人一脸关心得说:“别害怕。我叫青莲。刚刚看你要投河自尽,大好年华有何事难解至此?”
她还记得这个人默默听完自己语不成声的哭诉后,安慰道:“身负上天的印记又何妨?姑娘你眉目艳新月,屐上足如雪。不愧以星月为名。好好活着并没有那么难,希望总在绝望后不是吗?”
后来裴星月睡着了,醒来时现自己在客栈,恩公已无影无踪。床边压着一张字条,上有短诗一:“但见泪痕湿,不知心恨谁。美人如星月,何苦蹙蛾眉。”旁边还有些许银两,足够她付几日客栈费用。
命运凄苦的裴星月自是对着恩公记忆深刻,眼见今日又意外重逢,惊喜得猛然站起,却又引来一阵眩晕。
“青莲恩公,实在失礼,让你看笑话了。” 四肢乏力,她勉强起来,声音说不出的憔悴。
李白扶星月站好,“哪里,星月姑娘这两日想必也是备受煎熬。于姑娘的……在下也是深感惋惜。”
“我只是仍旧不信…”裴星月憋回又呼之欲出的泪水,侧脸转开话题,“恩公身后的这几位是…?”
“他们是我的朋友,也是特意来参加上巳节的。”
裴星月点头施礼,“小女裴星月,见过各位。未能行东道主之宜,还请见谅。”
“星月姑娘客气了,姑娘的事,有什么我们能帮上的尽管提。”花木兰上前,给了这个可怜人一个鼓励的拥抱。
众人不由得心生感慨。
玄策拉了拉守约的衣袖,“哥哥,如果有一天我变得又丑又怪呢?你会丢下我不管吗?”
百里守约摸摸弟弟的头,温柔道:“说什么呢傻小子,无论你在哪我都会找到你,不会再丢你一个人。这是我们的约定。再说,你看你现在不是又丑又怪?我哪嫌弃你了?看看你这花里胡哨的耳钉,还我以前那个软萌的小可爱。”
百里玄策高兴得直摇耳朵,自觉无视掉了哥哥后半句话,狼爪扒在兄长身上不放:“玄策也永远不会丢下哥哥的!我要成为守护哥哥的镰刃,撕裂所有妨碍我们的东西!”
看着眼前的百里兄弟,铠不由得想起自家妹妹,也垂下眼帘,低头不语。
本是美好祥和的下午,被这么一个小插曲所打断,大家都觉得闹心,便也不回酒楼闲谈了,在曲水河边陪姑娘走了走,送她回家,就告辞李白,回客栈歇息。
这种沉闷持续到傍晚,直到被又一个惊喜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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