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房里传来低低的咳嗽声，伴随着顾霄的声音：“进来吧。”

顾萌萌小心的推开了房门。

整个房里的光线很暗，那边的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的，而诺大的床上，顾霄正靠在枕头边。

“爸爸！”

顾萌萌几步走过去，目光担忧的看着他。

顾霄笑了笑，低着声说道：“你们要走了吗？”

顾萌萌摇脑袋，说道：“爸爸，我是来拿相册的，就是以前在我房间里的那一本，它在您这里，是吗？”

顾霄点头，承认道：“嗯，是被我拿来了。”

顿了顿，又道：“怎么忽然想要它了？”

顾萌萌挠了挠后脑勺，说道：“其实也不是啦，主我以前的照片。”

顾霄指了指旁边的床头柜。

“你自己拿。”

“噢！”

顾萌萌蹲下身，拉开床头柜的抽屉以后，只一眼就看见了那本小小的相册。

“真的在您这里。”

她高兴的说道，一边伸手把相册拿出来。

顾霄的目光只是专注的看着她，慢悠悠的说道：“孩子，爸爸对不起你。”

顾萌萌一怔。

她怀里抱着相册，目光很不解的看着顾霄。

“爸爸，您、你怎么了？”

顾霄摇头苦笑。

他缓缓转动脑袋，目光环视着这间他不知道睡了多少年的屋子，忽然就心生感慨。

“这么多年了，我一直都把所有jīng力放在工作上，好像从来都不知道疲倦，只要是为了公司，让我做什么都可以。直到这次忽然大病一场，我才终于看明白了很多东西……”

顾萌萌睁大了眼。

“您怎么了？”

她不明白，为什么父亲要说出这样的一番话？

顾霄朝她伸出手。

顾萌萌低下头，看着那只瘦如树皮的自己父亲的手，忽然醒悟过来，那个在她记忆中永远高大威严的父亲，早已被时间磨平了所有，今时今日，在她眼前的不再是那个曾经叱咤一时的顾氏掌权人，而只是一个暮暮垂已的老人。

“爸爸……”

顾萌萌红着眼，巍巍然的握住顾霄的手。

哪料，顾霄忽然一把将她扯了过去。

顾萌萌反应不及，整个人都跌在顾霄的怀里。

顾霄也不知道从哪里来了力气，他摁住顾萌萌的肩头，在她耳边低语道：“以后不要再回来，如果可以的话，你一定要坐稳陆家长媳的位置，爸爸很后悔当初的所作所为，但由始至终，爸爸都没有想过要你吃苦，如今我看陆家也是真心待你，好孩子，你要懂得把握机会，知道吗？”

顾萌萌听得云里雾里的。

这时候，之前那个照顾顾霄吃药的佣人疾步走了进来。

顾霄当即松了手，再次颓废的靠回枕头。

“爸爸，您没事吧？”

顾萌萌担忧的看着她。

顾霄来不及说话，那名佣人已经出了声：“老爷子，您该吃药了。”

顾萌萌有些无措的站在原地。

佣人看向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光线的问题，她的眼神里满是戒备，很不善的盯着顾萌萌，出声就道：“萌萌小姐，老爷子的身体不好，他该吃药了，您先出去，好吗？”

顾萌萌忍不住的看了一眼顾霄。

顾霄闭着眼，像是很疲倦的样子。

“噢……”

顾萌萌应了声，迟疑着往后退了一步。

佣人依然盯着她，似乎顾萌萌不走出这个房间，她就不会收回视线。

顾萌萌无奈，只得出声道：“爸爸，那我先走了，您保证身体。”

说完，轻轻地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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