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珠应了一声,便乖巧地退下了。
薛瓷站在昭阳殿外,抬头去看天空中的那一lún明月,倒是一时间觉得岁月静好。
.
殿中,刘太后看着卧榻上的赵玄,嘴chún抿了抿,在祝湉搬过来的椅子上坐下了。
祝湉带着殿中不多的宫人退到了侧殿外守着,此刻并不敢让人靠近。
卧榻上的赵玄抬眼看向了面前的刘太后,露出了一个嘲讽的笑容来。“太后来兴师问罪的吗?”他这样说着,把凌乱的头发拢到脑后,还理了理身上衣服上的褶皱。
“你所认为的真相,是怎样的呢?”跳过今日夜宴上发生的那些,也不去管现在的赵玄究竟是在想什么,刘太后直接问起了他最关注的事情,“与哀家讲一讲,你所知道的、所认为的真相,如何?”
赵玄怔忡了一瞬,然后才道:“你不是我的母亲。”
“那又如何?”刘太后平静地反问道。
赵玄抬头看着刘太后,却并不能理解她此刻的平静,他死死地握紧了拳头,嘶吼道:“你杀了我的母亲!”
“这罪名我可不敢当。”刘太后轻轻地笑了一笑,“若认真说来,却是你与赵青害死了你们的母亲,这女人生子九死一生,何况是双胎呢?她生了你们俩,就已经没了声息。我倒是想救她一把呢,可惜她却不敢用我送的人参。”
赵玄惊愕地看着刘太后,好半晌没有说出话来。
“为母报仇,岂不是只有你此刻自杀,才能做到了?”刘太后揶揄地看着他,“皇儿想好是要自己一个人死,还是拉着你的青弟一起去死了吗?”
赵玄仿佛是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真相——或者说他根本也不相信真相会是这样——他茫然无措地把拳头松开又握紧,最后道:“不……不会是这样。”
刘太后并不意外他会这样说,甚至没有打算解释什么,只又道:“今日若是皇儿你得了手,斩杀哀家于观月台上,皇儿预备接下来如何呢?”
“不……不我没有想杀你!”在qiáng压之下,赵玄的思绪一点一点变得清晰了,“我没有……我只是想、想要一个公道。”
“公道?为了你死去的生母讨要一个公道?”刘太后语气淡淡的,“为了你自己讨要一个公道?”
赵玄嘴chún嚅嗫了一会,没有说出话来。
“皇儿究竟想要的是什么呢?”刘太后问道,“想要哀家去死?想给你的生母正名?亦或者是其他?”
“我……我想要的是……”赵玄低下了头,声音消失在了他的chún齿之间。
静默了好一会儿之后,赵玄再次抬起了头,这次他仿佛是终于蓄积了勇气,不再是瑟瑟缩缩的样子了:“我不喜欢太后你这样咄咄bī人的样子!没有人会这样对待自己的亲生子!在你面前,我仿佛总是做错了,仿佛永远没有做对的时候!我的一言一行都被你视为不对不好,我做的任何事情,你都不放在心上!哪怕我不是皇帝,作为一个男人,我也无法忍受太后你这样的看待——更何况我是皇帝!这一切,不都是因为你并非我的生母,所以你对我才这样吗!”
刘太后看着他,轻轻笑了一声:“在皇儿看来,哀家仅仅只是不是你生母这一条,便能抹去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恩了,对吗?”
“太后对我的养育之恩,我当然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