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种瓜得瓜,种豆得豆,两人何尝不明白一切悲惨的由来,又何尝不明白,全族未来只在眼前人一念之间?!
格利菲斯三子全在京城,必死无疑,人界的大皇子埃尔哈特估计亦难逃大劫,此时犹自沉浸在深深悲痛中,对耳边话语听若未闻!
阿布伦索经历连番沉重打击,此时早已衰弱不堪,面上愤恨为深深悲痛取代,无力瘫坐沙发上,望着冷情微弱说道:“我想知道,你会怎样对待我族?!”
看着自己双拳慢慢合拢,发出一阵轻微的骨节爆响,又缓缓摊开如玉双掌,似在由掌纹揣测自己命运,冷情自顾低头凝视,唇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不瞒你说,最早是想采取灭绝政策的!”
“遇到同情人族的五公主阿莉斯后,我才发觉,原来魔族也有善良之辈~!接下来又有人说什么生命可贵,劝我适可而止放过魔族!”
一听最宠爱的小女儿还活着,格利菲斯顿时被吸引了注意力,不由微微坐起,支棱着耳朵听他娓娓话语。
冷情微微一笑,抬眼盯着魔皇:“放过魔族,可以!还是那句话,解散所有军队,接受我的统治!魔族侵略人界,最大原因无非是资源贫瘠,尤其是淡水资源,日后我会想办法改善魔界气候,让所有魔族安居乐业!以我的能力和掌握的技术,这应该不算很难!”
目光移向惊疑不定的阿布伦索,冷情淡淡道:“怎么,不相信?其实别说你,连我自己都不信我会这么做~!不过长远看来,这是消弭两界纷争唯一的办法!或许,你族是因祸得福呢~!”
阿布伦索仍是不敢相信的瞪着他,却掩饰不住眼底希望的火花,颤巍巍道:“那你为何屠戮我族京城?!”
瞥了眼不远处的魔族法师尸身,冷情面无表情道:“一点点报复,如此而已!况且不如此,你们又如何知道我的决心和手段,你族日后又如何肯甘心接受统治?!给你俩七天时间召集人手,清理掩埋京城尸体,随后解散全族军队,届时,我的军队将会踏上魔界,重新建立魔界秩序!”
时事比人强,两人面面相觑,彼此心知肚明:臣服已是唯一结局!什么仇恨、野望,和全族延存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
素来挺拔雄伟的身躯,此时却显得佝偻不堪,格利菲斯肘撑扶手,低头捂住面庞,粗大喉结隐约的上下滚动,雄躯亦是一阵阵抑制不住的颤抖!
如此坚强似铁的魔族汉子,竟无声恸哭起来!
怜悯看了眼近乎崩溃的魔皇,阿布伦索叹息着摇摇头,关切问道:“你把阿莉斯怎样了?”
冷情倒的确被自己掌纹吸引了注意力,思忖自身命运同时,嘴里淡淡道:“她好好的,不过…你不会想她看到眼前景象吧?”
阿布伦索微微点头,扭头看向恸哭的魔皇:“陛下,您怎么看?”
沉默中颤抖了半晌,格利菲斯狠狠抹去泪水,抬头盯着冷情,神情间竟恢复了些许皇者风范,冷冷道:“情势如此,我还有什么好说?!一切如你所愿!”
两人目光如刀,冷冷对视,空气中似激起看不见的火星!
唇角渐渐浮起莫名笑容,冷情忽而赞叹道:“好,能屈能伸,果然不愧为一代皇者~!”
格利菲斯锋锐目光渐渐软化,取而代之的是深深颓唐,无奈说道:“参与决策进攻人界的所有官员属下,已在你此次屠戮中尽数丧命,总共只剩我们两个!你若仍有不满或怨恨,冲我们二人来就是了,希望你日后能善待我族子民!”
冷情点点头,微笑道:“没问题~!好了,剩下的事交由你俩!还有,别以为你俩日后就没事了,抚平你族反抗情绪的重任,还得由你俩扛着~!届时若有人做乱,别怪我辣手无情!”
格利菲斯神情颓唐,苦涩道:“见识了你的手段,谁还敢不服气?你放心,我族向来强者为尊,只要你真心为民众考虑,应该不会有多大反弹!”
阿布伦索却摇摇头,沉吟半晌,缓缓道:“也难说!我族男子不乏热血冲动之辈,日后被人族统治,难免心中不服激起暴乱!不过…有个办法倒可以试试!”
“呃?”冷情奇怪望着他。
尽管自忖是出于大局考量,阿布伦索面色仍万分挣扎,然而思忖半晌,面上挣扎逐渐为无比惊异所取代,嘴里反复喃喃道:“莫非是天意?!”
冷情不耐道:“有话快说!”
阿布伦索仿佛看陌生人般上下打量他,浑浊眸中透出莫名光彩,问道:“您是否来自其他空间?”
冷情一愣,这秘密只有身边人和神族知道,眼前大贤者又如何得知?!不由疑惑的点点头。
阿布伦索愈发兴奋,颤巍巍道:“您是否有柄青光大剑?是否魔武双修,光暗双修?是否真有能力改变我魔界气候?”
冷情愈发迷惑,对眼前大贤者颇有高深莫测之感,不由再次微微点头。
此时,连格利菲斯都若有所悟,不可思议望着颤巍巍的大贤者。
阿布伦索激动的浑身都颤抖起来,喃喃说道:“难道…您就是传说中救我族于水火的魔神?”
冷情顿而啼笑皆非,瞅着他半晌说不出话来!
这才破灭了魔族进攻人界的大计,屠戮了上百万魔族,怎么转眼就成传说中的魔神了?!
大口大口喘着粗气,阿布伦索亦被自己的推断镇住,急切望向身侧魔皇道:“陛下,我族关于魔神的传说,您也一清二楚啊!”
格利菲斯手指冷情,满脸不可思议:“你说他?这怎么可能???”
阿布伦索激动道:“我也觉得不可能,可所有特征,出现的时机,乃至日后的承诺,都和预言中完全吻合啊!天下事再巧,也不可能巧到这个地步!”
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冷情愣愣半晌,忽而拍着扶手大笑起来:“我说大贤者,您不是昏了头吧?我咋可能是你族供奉的魔神?”
见他不信,阿布伦索顿时有些着急,颤巍巍站起作势欲行,一边说道:“你看看我族流传下来的《大预言书》就知道了!我族魔神虽为所有人供奉,却从未真正出现过,而魔神现世,正是其中最重要的一条预言,和您无处不吻合!”
见他情真意切,冷情不由不信,动念间,阿布伦索再度被无形之力按在座椅上,嘴里好奇问道:“里面怎么说?”
阿布伦索并未直接回答,闭目沉思半晌,平抑住激动心情,方睁眼望向冷情,神情无比郑重:“别的不说,您相信预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