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女儿这么说,殷老爷又淅沥哗啦哭起来。“都是我的错。莫愁,爹对不起你跟你娘。”
“这怎么会是老爷的错,都是我持家无方。”殷夫人又跟着哭起来。
殷莫愁小脸一歪,不理会爹娘,从袖中取出两张银票,递给奶娘跟小红。
“奶娘,小红,这你们拿着。本来应该给你们更多的,但你们也知道,家中没什么钱了,我把爹的一些字画变卖了,勉强凑出这些,你们收着。”
“这怎么可以!都给了我们,那小姐你要怎么办?!”
“没关系,真不行的话,我就把娘的嫁妆典当,总有办法的。”语气里的冷静老成,完全不似个九、十岁的娃儿。
小红哭叫起来:“小姐,我不要回去!我要留在这里!在这里有一顿没一顿也比回去强。”待在落魄的官家都比回去贫困的佃户家强太多。
“是啊,小姐,”奶娘一把鼻涕一把泪,“从你出生起我就一寸一寸拉拔你到这么大,教我怎么舍得!”
“奶娘,小红,不是我要赶你们走,但现今我们也快有一顿没一顿了,留下来只是跟着受苦。”
“我不怕!小姐,求求你,别赶我走!”
“是啊,莫愁,”殷老爷与夫人跟着求情,“你让奶娘跟小红去哪里呢。”稚嫩小脸抽动了下,犹豫不决又不忍,显然动摇了。“但留下来大概只能吃半顿了,也付不出月例钱……”喃喃着,跟着猛摇头起来。“不成!奶娘女儿捎信来,希望接奶娘回去团圆。奶娘也到该享福的时候了。至于小红——”
“有人在吗?”门外突然传来高声叫喊。
一园子哭声不防止住,面面相视。“这时候会有谁上门来?”
“爹,你老实说,你是不是在哪处店家赊账了?”殷莫愁小脸严肃问道。
“没有啊。”殷老爷一脸无辜。
那会是谁?殷莫愁迈开短腿,走过去开门。
“殷大人。”门一开,走进一名身形福态的中年男子,身旁跟着一个与殷莫愁差不多年纪的小女孩。
“原来是崔大爷。”殷老爷赶紧擦掉脸上未干的泪水,走上前。“请快别这么客气,我已经辞官很久了。崔大爷突临寒舍,不知有何贵事?”
来的是县城三大富户之一的崔大户。虽说是富户,但小县城里一个富户,仍比不得皇都州城的商家,甚至对比邻近较大县城里殷实的商家富户,也显得门庭狭小。不过,在这小县城,崔大户经商累积了一些财富,置了一些田产,身家毕竟比小县城里多半人家优渥太多,堪称一大户。只是,崔大户身为商贾,身分不高,引为憾事,殷家出身官家,门庭高尚,但家徒四壁,正好寻机上门。
“我想殷大人可能用得上这些东西,就自作主张送来了。”崔大户脸上堆满笑,吆喝身后的仆役道:“快把东西搬进来!”
四、五名仆役将一担担物品搬进院子里。
“崔大爷,这是做什么?”殷老爷连同殷夫人、小红奶娘简直看呆了。
殷莫愁暗暗数了数,有十来担,装满米粮、鱼肉、干货,甚至布匹等物品。“一点薄礼,不成敬意,请大人笑纳。”崔大户搓着手,一边哈腰点头。“崔大爷何必这么客气。”
“哪里,应该的。”
殷老爷寻思该如何回拒,殷夫人注意到崔大戸带来的小女孩,弯下身,微笑对着小女孩。
“是崔大爷的女儿吧,长得真漂亮!几岁了?叫什么名字?”小小年纪就出落得清丽脱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