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嫂子刘氏是个粗壮的妇人,她两手跟钳子一样抓着徐幼君的胳膊,小声说:“妹子,不是做哥哥嫂嫂的不肯随你的心意,可你看你在公主府一点儿进展都没有,不如要上一笔银子,家里宽裕了,你也有嫁妆了,一举两得。等拿到钱,咱们就给你找个殷实的人家嫁了,保管你过得不比现在差。”
这就是为什么徐幼君非要嫁给孟旭的原因。虽然嫁给他是妾室,但总比被家人卖了要强。
已经有进展的徐幼君苦不堪言,想告诉大嫂子实情,可外边站满了看热闹的下人,到底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挣扎着不肯就范。
正闹着,一个管事嬷嬷走了进来,训斥道:“你们是什么人?在这里做什么?还不松手!”
来人颇有威严,徐母本就心虚,讪讪地松开了徐幼君,随后想到此行的目的,又虎着脸,大声嚷嚷:“我是她的娘!我女儿在公主府上病了一个多月也没人说给请大夫看一看,这要是病死在公主府,可如何是好啊!我女儿又不是没根基的孤女,怎么能让你们如此糟践!”
管事嬷嬷姓牛,她闻言冷笑一声:“是,徐表姑娘的确不是没有根基的孤女,她有父有母有兄有嫂,可徐夫人,既然表姑娘有家人,又不是日子过不下去了,为何赖在公主府不肯走?还有,表姑娘前阵子身子不适,早就说为她请大夫,是她自己不肯的,不信你问问院里伺候的下人,是不是这么回事,怎么成了我们糟践人?”她看了一眼面色红润的徐幼君,啧了一声,“表姑娘可不像生病的样子,我看气色好得很。徐夫人,容我提醒你一句,这里是公主府,不是孟府,尊称一声表姑娘那是看在驸马爷的面子上,不然她算哪门子表姑娘!我们殿下的亲戚可都是皇亲国戚,不是什么阿猫阿狗能攀得上的!”
说得徐幼君脸涨得通红,只觉得脸都要丢光了。
牛嬷嬷口舌犀利,是被江嬷嬷专门派过来挤兑人的,效果斐然。
“你一个奴才秧子,谁给你的胆子,屈服我家小姑子?你就不怕驸马爷怪罪于你?”
牛嬷嬷翻了个白眼:“我是殿下的奴才。”不是驸马的奴才,这两者是有区别的。
“你这是奴大欺主!”徐母一蹦三尺高,扯着高亢的嗓门跟牛嬷嬷呛呛了起来。牛嬷嬷也不甘示弱,插着腰跟一个茶壶一样,跟徐母对着喷口水。
徐幼君默默地往后退了几步,恨不得将自己隐藏在角落里,免得丢人现眼。
他们这一吵吵,引得更多的人跑过来看热闹,小院里站满了人,还有不少闻讯赶来的挤不进来。
“吵什么吵!”一道严厉的训斥声从门外传来。众人回头,发现来人是江嬷嬷,而江嬷嬷身后则是这座府邸的主人。
看热闹的人立即分开两条道,让苏芩走进来。
苏芩冷着脸走了进来,她先看看牛嬷嬷,又看向徐幼君,然后是徐母和徐家三个嫂子。
“殿下,请坐。”
小凝搬来一张椅子,铺上自带的垫子,才让苏芩坐下。
“究竟发生什么事了,让你们不要脸面的互相谩骂?”
她太过威严,原想着先发制人的徐母一跟她的目光接触,就立即退缩了,眼神躲躲闪闪,不敢与她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