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胭脂是在深夜入睡昏睡了过去。碧儿刚为她拆下发鬓,正欲扶着她上床歇息。她站起身子来,微微一笑。
她这是虚弱到了走路还需人扶的地步了?扬起苍白的脸,对着碧儿笑笑,素手轻抬,欲撑着妆台支撑着自己虚弱不堪的身体。
耳边传来一声惊呼,她手滑了下去,身体极速下降,额头猛撞上妆台一角。身体中的血液直往上涌,渐渐将眸中充的鲜红。
那些人世间的过往如走马观花一一浮现至她的眼里。那些个无数日夜听闻见的苏氏的那些诸如“你早该如此,早该随着你爹死的话。”渐渐远去。
一切仿佛置身于黑暗之中,耳边的声音渐渐都消失掉。胭脂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很轻,漂浮于往生河上,来往开满了鲜红的彼岸花。
原来她已经死了。她唇角勾起一抹笑,现下感觉到了不一样的轻松。
“你愿意这样吗?这样死去。”忽然,耳边传来一声柔软的声音,隔着层层的浓雾跟她说着话。
“你是谁?”出声来自很远的地方,隔着重重浓雾,终于显现在胭脂眼里。凌空站着一女子,乌黑油亮的长发梳了个团花髻,露出尖细的下巴,乌溜溜的眼珠子,着了一身裹柳色的小褂子,上绣着细致繁复的花式图样。
“我自然就是你啊。”她柔柔一笑,眸中盛满笑意。
话一落,眼前的景致瞬间变换到她小时。
翠色烟柳之下,胭脂晃着小短腿四仰八叉的躺在凉亭中的席上耍赖。对坐便是慕容青云,胭脂爹爹。
“不好,不好我要悔棋。”胭脂气鼓鼓的鼓着腮帮子,不悦的说道。
“哈哈哈。”慕容青云也不生气,捻起那一颗棋子放在胭脂手心,问道:“若是你以后的生活不如意了,输在了哪个点上,可是没有办法悔棋哦。”
犹带稚气的胭脂微微一愣,摇晃着脑袋很显然不懂。乌溜溜的眼珠子转了一圈,抱着慕容青云的手臂娇滴滴的问道:“爹爹在胭脂身边不就好了,爹爹棋艺这么才会有翻盘的好,到时候胭脂就不用悔棋了啊。”
慕容青云拍腿大笑,甚是宠溺的刮了刮胭脂的鼻子耐心道:“若是真有朝一日,胭脂不要管是对是错,走下去说不定才会有翻盘的机会。”
那慕景缓缓消失,徒留一句话一直萦绕在胭脂的耳边,让她走下去,走下去才会有翻盘的机会。
对面的那女子柔柔一笑,将一枚棋子放在胭脂手上,低眉问道:“你还想悔棋吗?”
胭脂猛然摇了摇头,脑海中回想起苏氏那张可怖的嘴脸,和仍旧眷念着的尘世。
“听我的,回去吧。回去好好活着。”云雾渐渐浓厚起来,那女子的身影在其中渐渐隐去。
各种光线混合在一起在胭脂眼前微微的抖动着。渐渐的身上开始一寸寸回暖,却又像是绑了石块一般的重,她轻轻的哼叫出声,碧儿惊喜的抬起头对着胭脂唤上几句,上下打量了一番,眼眶中立刻弥漫起一层水雾,一下子扑在胭脂的身上喜极而泣道:“小姐,你醒了,我还以为你丢下奴婢走了。”
胭脂眼眶也湿了。伸手抱住碧儿,在她背后轻轻的拍着轻声安慰道:“碧儿,快别哭了,小姐我不是还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