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老板家的独生子,出国留过学,现在在大学里当老师,待人和气又大方,斯斯文文的,一看就是家教很好的样子;家里条件也不错。哦,他妈前几年过世了,我看这也不是什么坏事,起码妳嫁过去不会有婆媳问题,就算生了孩子也还有我帮忙带呢!妳看看,要是合意,这个礼拜天安排你们见见吧?”
朝露本来没太仔细看照片,听母亲这意思,态度是十分认真的了,不由得也有了几分郑重,从母亲手里接过照片端详起来。
二十五岁是女人的分水岭,母亲也曾三番两次唠叨,说现在不找对象恐怕就晚了。
母亲的话不是没有道理,年轻貌美是女人最大的财富,当然,也有人说贤慧和智慧才能永恒,朝露对此持保留态度,这世上,贤慧有才干的女人在年轻貌美的女人面前一败涂地的例子不在少数,当然,她也深知年轻貌美是容易贬值的财富,尤其是到了她这个年龄,对年华老去不是没有一点恐慌的。
因此,她并不是从来没想过终身大事,特别是情绪低落的时候,她会特别想要个依靠、有个港湾,她的心实则比其他二十多岁的女孩更漂泊,更需要有个地方可以信赖停靠,只是……先不谈虚无缥缈的感情和缘分,她的客观条件就是个大问题,这一点她心知肚明,也正因为如此,反而不愿在这类事上多花心思。眼下有现成的人选摆在那里,她就算明明不指望会开花结果,也多少被激起些好奇心。
第1章(2)
照片上的男人坐在一张单人沙发上,略低着头,一只手微曲着手指随意地放在膝盖上,另一只手拿着一本书,角度不是正面,而是对准被拍摄者的四分之三侧脸。
虽然不能完全看清长相,但大致估计这个人不会超过三十岁,利落的短发没有染色、没有浏海,露出干净开阔的额头,眉毛略浓,有恰到好处的眉峰,眼睛的形状因为低头而无法看清楚,但看得见那漂亮的弧度和浓密的睫毛。
拍摄这张照片的时候,他好像浑然不觉,阳光斜斜地打在他身上,给整张照片镀上了一层静谧温暖的味道,朝露不知为何联想到两个字—出尘。
“照片拍得挺自然。”朝露捏了把自己的脸,回过神说。
“是他爸爸拍的,这孩子不知道,所以表情动作都特别自然。老爷子退休了,没什么爱好,就是喜欢摄影,家里照相器材买了一堆。”贺蕊兰起劲地介绍道。
朝露把照片随手放到床上,问:“妈,不觉得奇怪吗?他本人和他家里条件那么好,什么样的老婆找不到,怎么就想起我来了?妳不是自己一厢情愿的吧?”
贺蕊兰的眼睛快速地转了两下,“怎么、怎么可能,当然是他们家同意的,要不然怎么安排你们见面?”
朝露见母亲眼神闪烁,说话也结结巴巴,疑惑更深,“妈,妳就老实说吧,对方到底是有什么问题,为什么非找上我们家攀亲不可?”
贺蕊兰先前兴奋的气势有些蔫了,她叹了口气,“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身体不太好……啊,也不是有什么毛病,人是很健康的,就是……行动不太方便。”
朝露站起身,对这项实情一点都不意外,她揉了揉眼睛,冷笑道:“我说呢,不然怎么能轮到我!”
“朝露啊,妳别怪妈多事,妈也是希望妳能有个好归宿。这孩子本质很好,家境也不错,我们这样的人家还图什么呢?就算有些残疾,对生活的妨碍也不大,他一个人在国外都能生活好几年,可见是能够自理的,妳不会太辛苦。最主要的是凭我和这孩子相处了这么长一段时间,我看了又看,他实在是个不错的,所以才……”
“妈!”朝露大声打断母亲,“外面看低我的人不够多,回到家妳还要来糟蹋我吗?!我们这样的人家是什么人家?妳可以不图别的什么,但我不想随便找个过得去的人就嫁了。我不配和更好的人在一起吗?就因为我有个因为杀人罪坐牢的爸爸吗?爸爸已经死了,死了很多年了!现在是要我为这件事负责一辈子吗?不止如此,妳要我前半生因为父亲是杀人犯被人指指点点、后半生因为丈夫是残废继续被人讥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