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莞卿耸耸肩,不敢多问。
这是怎么了?中午不还是高高兴兴的么,遇到了什么事?
“爸,您没事吧?”苏莞卿给他夹了菜,“还是觉得晚餐太简单了?要不我让他们再做点?”
苏莞卿也没想到秦远成还在,只准备了她一个人的晚餐,菜确实不大多,不过三个人吃是没问题的,她就是怕秦远成吃不惯。
秦远成根本没有什么胃口,自从和叶蓝芝通了电话,他就在客厅坐了一个下午,连续抽了好几根烟。
好久都没有这么秃废了!
“没事没事,偶尔吃下素也挺好,就是你,怎么不注意营养呢。”
苏莞卿笑道,“其实蔬菜是最好的,肉类少补点吧。”
“你们年轻人啊,就是怕长胖,你吃这些我的孙子怎么长的好。”秦远成招来佣人,“多炒几个荤菜给少奶奶。”
苏莞卿也不说话,爸爸是不是忘了,她之前胃口不好,吃油腻的就恶心呢。
苏莞卿总觉得一个下午的时间,秦远成像是变了一个人,她也不敢惹他,生怕他生气。
“小卿,爸爸是不是刚才脾气不好?”饭吃到一半,秦远成突然问。
苏莞卿摇头,“没有啊,我是以为您有心事,苦着一张脸可急死我了。”
秦远成擦了下嘴,“也没什么,你爸我闲得慌,在家你憋久了容易心浮气躁,你呀也别介意。”
“怎么会呢爸,我知道的。”苏莞卿抿了下唇,“爸,您若是有什么心事可以跟我说说啊,说不定我还能帮您出出主意呢。”
秦远成想了想,最终还是没说,“没事,我能有什么事啊,退休了,就好好安度晚年吧。”
再三追问也不肯说,苏莞卿只好作罢。
晚上等秦少琛回来,苏莞卿第一时间就把秦远成的反常和他说了。
“也不知道爸到底是在生谁的气。”苏莞卿郁闷的道。
秦少琛轻轻的捏了下她的鼻子,“反正不会生你的气。”
“我知道,我是担心呢。”
“担心什么,他都一把年纪了,做事自有分寸。”
苏莞卿环着男人的腰身,贼贼的笑道,“你说,他是不是和顾夫人发生了什么不愉快?除了这个,我实在想不出别的理由。”
秦少琛想到昨天顾明泽说的,秦远成晚上会在医院里照顾叶蓝芝,而今天,他却留在了秦家。
两个人拜了?
“你说是不是啊!”见秦少琛闷不做声,苏莞卿急得要死。
“着什么急啊,我们也不知道具体情况,我怎么回答你!”
“顾明泽没跟你说吗?”
秦少琛牵着她的手上楼,“一会儿我去看看爸爸,顺便问问。”
“嗯,也好,要发现问题我们才能帮他解决啊。”
“这事儿啊我看没那么简单,我听说顾永生想和叶蓝芝复婚,顾老爷子也有这个意思,每天都崔这事儿呢,咱爸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些年单身一人,好不容易找到一个,估计也顾及太多了,如果顾永生真有这个意思,我们和顾家又是世交的关系,他大概会放弃吧。”
放弃?
那多可惜啊。
苏莞卿没怎么和顾夫人接触,不知道她是个什么意思呢。
如果可以,她想见见顾夫人,但又觉得不合适,这么贸然前去会很唐突,更怕两人闹得更尴尬。
这桩事,也急坏了他们儿女。
须臾,秦少琛便来了秦远成这儿,看到父亲独自站在落地窗前抽烟,秦少琛心里也不是滋味儿。
姐姐没了,老爷子也没了,秦远成身边就剩他和秦皓,若不是因为秦皓太过于阴险,秦少琛是不想把他赶出安城的,毕竟父亲年纪大了,需要儿女们的陪伴,他工作忙,以后小卿又有孩子要照顾,只有给秦远成找个伴他们才放心。
“爸。”
秦远成闻声侧目,看到儿子他灭了手里的烟,“阿琛,这么晚过来有事吗?”
“没事,就是来看看您。”
“有什么好看的,你每天工作那么累,回来了就好好休息,多陪陪小卿,我一个老头子一个人习惯了。”
殊不知这番话听起来更让秦少琛心酸。
父亲是真的老了,这些年,他没有做到一个儿子该做的,记恨了父亲十几年,恨他娶了吴雨晴那个恶毒的女人进门,更恨他和吴雨晴生了一儿一女。
到后来,秦少琛长大他才懂这些道理,他们做儿女的没资格管父母的这些事,每个人都有选择生活的权利。
秦少琛走近,站在秦远成身边,故意问,“爸,您昨天有去鹊桥会么?”
“去了,又回来了。”
“为什么?”
“觉得没什么意思,你也知道爸爸我这个人,忘不了你妈妈。”秦远成不想暴露自己,这个儿子太聪明,说话稍微不慎就会透露某种信息。
“哦?”秦少琛扬了扬眉,“我知道您这些年放不下妈,但是爸,事情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若是您还放不下就是折磨自己,我和小卿让您去鹊桥会就是想让您找个伴,据说那里的人都是有身份的,说不定您能找到合适的。”
秦远成叹气,“有了吴雨晴的前车之鉴,你爸爸我也是怕了。”
对于叶蓝芝真的是个意外,在秦远成心里除了楚惠希能让自己满意,剩下的就是叶蓝芝了。
这么好的女人,竟然被顾永生给糟蹋了。
他也是为叶蓝芝可惜!若是顾永生知道错了,能悔改,而叶蓝芝也选择原谅顾永生,他会选择祝福的。
只是人都会高估了自己的嫉妒心,他虽然这么想,可还是无法放下,站在落地窗前一根接着一根的抽烟,差点没把自己给呛死。
“吴雨晴是个例外,爸,你是被人算计的,就是因为您有一颗仁慈的心,要不然吴雨晴哪能顺利的进门,您可不能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好好加油,我和小卿都支持你。”
秦远成听了儿子这番话很是欣慰,他们父子俩仿佛已经很多年没有这么聊过天了,大多数的时候,他心情不好了,或者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情,都是秦楚在陪着他。
想到秦楚,秦远成的心难以自控的痛了起来,整张脸也变得很是难看。
“爸,您怎么了?”
秦远成的心痛得不行,他抓住儿子的手,“快扶着我到沙发上去坐着。”
每次犯病,都会心绞痛,这是多年的毛病,上次因为秦楚和老爷子,他还因为这毛病住了半个月的院,本来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今天下午由于心情不好,这会儿又想到死去的女儿,又开始控制不住了。
秦远成被送到了医院,本来他是死活不过来的,秦少琛打了医院的电话,让专车来接秦远成。
“我说了没事,这么折腾做什么!”
“无论大病小病咱们都得治,拖着不是办法。”秦少琛是跟着救护车过来的,待做完一系列检查,秦远成躺在了病床上。
其实秦远成也就是一口气没缓过来,只要抢救了就没事,回家好好休养就行,但是秦少琛背地里和医生商量,要医生把秦远成的病情稍微说重一点,住个三五天院。
而他选择的医院也就是叶蓝芝所在的医院!
*
这一夜没了秦远成的照顾,叶蓝芝总是翻来覆去睡不着,加上脚裸火辣辣的痛,她浑身都不舒服。
就在她痛不欲生的时候,叶蓝芝听到隔壁床传来的呼噜声,她找来的护工已经熟睡了。
哎。
叶蓝芝躺在床上连连叹气,总觉得浑身难受!
终于挨到了早上,等唐妈过来,叶蓝芝就纷纷她,“把昨天找来的护工退了吧,将工钱给她结清。”
“怎么了蓝芝,她伺候得不好吗?”唐妈瞧着叶蓝芝脸上的黑眼圈,一夜没睡的缘故,人也苍老了一圈,不免一阵心疼。
“嗯,打呼噜声音太大,吵得我睡不着。”
叶蓝芝有点不耐烦,她是个脾气很好的人,也不知道是怎么了,竟然会突然这么心烦。
“好好好,我马上去办,先把早餐吃了吧。”
叶蓝芝哪有胃口,她现在病怏怏的,就想好好的睡一觉,可真的闭上眼却又无法真正入眠。
她不由想到前天晚上,为了能让她好好休息,秦远成甚至连电视都没看,陪她一起好好休息,半夜里她只翻了个身,他便惊醒了,根本不需要她说什么,他就能来自己身边。
世界上怎么会有秦远成如此体贴的男子。
叶蓝芝懊恼得要死,如果早知道护工这么不顶用,她就不该逞强的让秦远成走。
哎,她真是自讨苦吃。
唐妈办完这件事回来,问道,“蓝芝啊,你嫌护工照顾不好,那今天晚上怎么办?”
“我……”叶蓝芝没话说了。
她总不能厚着脸皮给秦远成打电话,让他来照顾自己吧。
厚脸皮也就算了,其实她是不忍心,人家那个身份,怎么能来照顾她呢。
“蓝芝,其实你不该把秦总给……”
叶蓝芝知道唐妈想说什么,打断她,“我知道,他是个好人,没有丁点总裁的架子,可是唐妈,我总不能一直麻烦别人吧,他已经帮了我很多了,他没有义务这么照顾我,你也知道,我这个人是最不喜欢欠人家的情了。”
唐妈笑道,“那有什么,大不了你好了以后多做点好吃的感谢他,反正秦总一个人也住在老城公寓,还经常在那里,我们也可以多照拂他一点啊。”
叶蓝芝摇头,“话不是这么说的,反正我不想再麻烦他,唐妈,你重新去给我找个护工吧。”
“重新找一个?”唐妈觉得不妥,“这个护工据说是家政公司最好的了,是金牌护工,你还挑剔,那真是没有更好的了。”
叶蓝芝才不相信,“就她那样还金牌护工,病人需要休息她不知道啊,那么大的呼噜声谁睡得着,我看她就是来享福的。”
“你呀,是好的用惯了才挑剔的!”唐妈说了句实话,“少爷早就和你说了,护工不像是自己的家人,不会尽心尽力的照顾你的,你还不信。”
是啊,也是她自作自受,偏不信。
“这个阿泽,让他给我找个好点的护工,总是推三阻四,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意思。”
一晃过了两天,这两天叶蓝芝由于晚上睡不好,整个人瘦了一大圈,病情反而加重了。
这天正好是周末,杜霜霜和顾明泽一大早就过来了。
顾明泽看到叶蓝芝瘦成这样,心疼的不行,赶紧问唐妈,“怎么回事啊,才几天不见叶小姐,怎么瘦成这样了?”
叶蓝芝和杜霜霜正在说话,听到儿子的质问,叶蓝芝帮唐妈答了句,“还不是因为你,不肯给我找一个好一点的护工。”
无缘无故背锅,顾明泽才不甘心,“我怎么了,我还不都是为您好么,您看看您现在,不听我的话都成什么样子呢。”
“你好意思麻烦你秦叔叔,我不好意思,我就是病死了……”
“呸呸呸,胡说什么呢,一大把年纪了也不知道好好说话。”顾明泽打断她,又继续道,“不过您就是想秦叔叔来照顾您也不行了,我听阿琛说,秦叔叔前天晚上病了,也在这里住院呢。”
闻言,叶蓝芝彻底慌了,急急问,“病了,什么病啊,现在怎么样?”
一连问的这几个问题,顾明泽都能看出来,叶蓝芝对秦远成是有情的。
他故意卖关子,“我哪儿知道啊,是阿琛顺便给我提了一句,我就……”
“你这孩子,怎么不把话问清楚呢。”
顾明泽耸耸肩,“问清楚做什么,反正你又不需要他伺候,人家正在养病呢。”
“他在哪个病房,我要去看他,定然是那天晚上为了照顾我病倒的。”叶蓝芝想到这儿满是愧疚。
她就不应该听儿子的,当时要秦远成来照顾,都是一大把年纪的人了,晚上不睡觉能撑得住吗?
“行了行了,我说叶小姐您也别闹了,自己都这样了还要去看他,您怎么去啊。”
叶蓝芝白了他一眼,“顾明泽,逗我很开心是不是,这还不都怪你,若不是你……”
“好了,您也别怪我了,我马上去帮您打听打听赎罪。”
顾明泽说完便出去了,杜霜霜安抚心急如焚的叶蓝芝,“叶阿姨,您别担心,像你们这个年纪有个病啊痛的很正常,估计也不是什么大事。”
“但愿如此吧,但是我这心里过意不去,那天晚上我知道他没怎么睡,我总在梦里梦到有人帮我盖被子,一定是他!醒来后我就真的看到他坐在我旁边!他是因为那天晚上没睡才生病的。”叶蓝芝难受的吸了吸鼻子,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大的情绪波动了。
唐妈也开口劝,“蓝芝,你别着急,少爷已经去打听了,等下午我让医生弄个轮椅过来,我推着您去看秦总。”
“好。”叶蓝芝点点头。
秦远成在医院住的第三天,他给秦少琛打电话嚷嚷着要出院。
因为秦少琛的关系,无论秦远成去哪儿都会有人报备,他一直不敢去看叶蓝芝,生怕这件事被儿子知晓。
这样下去非逼疯了不可。
两人这两天就连电话也没通过,秦远成几次都想打过去问问情况,但一想到叶蓝芝已经请了护工,他以什么样的身份去关心人家呢。
可真是纠结死他了,如果他不住院,说不定还能以朋友的身份买点东西去看望呢。
吃过午饭,秦远成想了个办法出去,下了电梯见没有人跟过来,他抱着衣服将病号服在男厕所换下,然后买了点东西去看望叶蓝芝。
谁知刚走到门口,就被病房里的情景给惊呆了。
顾明泽还有顾永生都在,叶蓝芝躺在床上,父子俩也不知道说了什么,逗得叶蓝芝十分开怀。
好和谐的一家三口!他站在这里分明就是一个多余的人。
秦远成手里的东西差点没拿稳,灰溜溜的走了。
原来人家好的很,怪不得不需要他照顾。
他真是傻,还眼巴巴的想来看她,担心她!
进了电梯,秦远成的思绪一直停留在刚才的一幕缓不过神来,还是电梯里的人提醒他,手里的补品掉了。
秦远成还是没有丝毫觉悟,懒得捡起来,浑浑噩噩的回了自己的病房。
呵。
秦远成有气无力的躺在病床上,将被子盖在头上,恨不得就这么睡过去算了。
看来他还是想错了,叶蓝芝和顾永生再怎么样有一个儿子,怎么可能不复婚呢!
至于叶蓝芝说不会复婚,应该是说的气话吧,而他竟然当真了!
叶蓝芝这边,因为有儿子顾明泽在,叶蓝芝对顾永生的态度相较来说才好些,没有恶语相向,但还是冷言冷语,刚才在笑,是因为儿子给她讲了个笑话。
好在杜霜霜一早就离开了,下午要上班,她必须提前走,要不然就被顾永生给撞见了,到时候定是麻烦不断的。
顾明泽狠狠的松了口气,还好顾永生这时候才来,要不然被他知道了自己和杜霜霜的事,受苦的是杜霜霜。
所以,叶蓝芝今天对顾永生的态度才会好些,也都是看儿子的面子。
不过叶蓝芝着急去看秦远成,一个小时后,顾永生和她说什么叶蓝芝就有点心不在焉了。
顾明泽当然知道因为什么,他找了个理由把父亲给拖走。
但是顾永生并不买账,好不容易离婚了能和叶蓝芝好好说话,就这么走了,岂不是太可惜?
“要走你自己走,我和你妈还有事聊呢。”顾永生不想走。
顾明泽听得头疼,人家叶小姐明显就不想搭理你,你眼瞎看不出来啊。
叶蓝芝当即拒绝,“你们都走吧,我累了想休息。”
“蓝芝!”
叶蓝芝是一个字都不想听,白了他一眼,“走吧你!”
都这么说了,顾永生也是个要面子的,只好和儿子一起离开,不过离开的时候他又是气冲冲的。
怎么离婚了以后,他经常受叶蓝芝的气呢。
“怎么了?”父子二人一起进了电梯,见父亲摆着脸,顾明泽问。
顾永生冷哼声,“你妈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我一来她就给我摆着脸。”
“呵。”顾明泽单手插兜,笑道,“你也不想想自己犯了什么事儿,人家见了你能高兴的起来吗,你换位思考一下,若是背叛你的人是叶小姐,你们离婚后她来找你,你愿意多看她一眼吗?”
“我……”顾永生被儿子的一番话说的哑口无言。
是啊,回想一下,若是叶蓝芝背叛了他,他肯定会这辈子都不想见到那个女人了。
可是转过来一想,男人和女人能一样吗?自古以来男人的地位都比女人要高,男人在外面玩玩有什么,可女人就不同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