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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后工作有老师和护卫队的成员, 安斯艾尔警惕地确认安德鲁和那个自称叫希维尔的家伙死得透透的了, 才就近在会场找了间干净的隔间, 放松身体瘫在椅子上。
他脱力了。
这是安斯艾尔第一次经历这种层级的战斗，第一次面对威胁性高的敌人, 第一次需要他全力以赴地战斗。他还得时刻注意周围的建筑不被敌人摧毁，外面的同学不识破他放的幻术魔法。
种种因素加起来，战斗时他精神高度集中，脑子里那根弦崩得很紧, 现在可以放松了，他高昂的精气神一下子降到最低，整个人透出一股惫懒的气息。
又多了两个或直接或间接死在他手里的生物。
安斯艾尔闭了闭眼, 抬头镇定地看向他椅子旁边：“好累啊。”
另一侧，是寸步不离的欧尼斯特，他扯了把椅子坐在安斯艾尔身侧。
“累就多休息一会儿。”他说。
“也就只有这会儿能休息下。”安斯艾尔扯了下嘴角, “刚才光顾着搞定安德鲁他们, 很多亟待解决的疑惑没有得到解答, 过会儿雪莱他们估计会杀过来。”
欧尼斯特：“我以为最该反省的是学校的安保问题。”
都被人混进来了。
“谁知道安德鲁居然变异变大, 可以把人吞到肚子里再带进来。”
“这也算学校方面的失误。”
“……”安斯艾尔，“你说的有道理。”
“而且我们行动前就通知了菲尼克斯和雪莱，是他们自己不过来，那就不要怪我们先斩后奏。”欧尼斯特注视着安斯艾尔略显疲惫的眼睛, “学生的安全是第一位, 我想两位系长很赞同这一点。”
可是我觉着你搞定希维尔没花多大功夫啊, 安斯艾尔想。
“艾尔你帮我吸引希维尔绝大部分注意力, 然后有那两位老师打掩护，我才能一击必杀。”欧尼斯特笑着说。
“这样啊。不过你也别过分谦虚啊，过分了过分了。”
能干脆利落的结果那个一看就在狂化种里地位不一般的嚣张的家伙，好友的实力也很不一般。
再有就是，他把心里的疑惑说出来了吗？还是好友有读心的本事？
唔，应该是他这会太累，表情表现得太明显。
“艾尔你在他们的攻击下保住整个会场，比我强多啦。”欧尼斯特认真地说。
“你比我强啊，还有那不是没办法么，总不能让他们潜入学校，再在学校里大搞一通证明他们有多强大。”安斯艾尔嘀咕，只要一想到那样的场景，他祖宗会被气得棺材板都压不住。
说话声减小，安斯艾尔抛弃被耳提面命的礼仪——反正只有好友一人看到——没骨头一样靠在椅背上。
欧尼斯特默默地陪伴。
没有人说话，却半分不觉得尴尬。空气中流淌着独属于他二人的静谧。
“其实我很期待今天。”
突然，安斯艾尔出声道，“不是因为今天是宠物大赛正式举办、开幕的日子。”
欧尼斯特脸上露出一点惊讶。
安斯艾尔笑了笑：“我是喜欢毛茸茸，可我不是已经有了灰驴，暂时不打算养第二只。本来想着依照你的喜好，在大赛上选一只送给你，但是你不喜欢养宠物。”
听到前半句话，欧尼斯特眼底浮现出深深的嫌弃，又是那头到处惹事的驴子（驴：？）。听到后半句话，欧尼斯特：“……”
他该高兴艾尔愿意在他身上花心思，庆幸他拒绝了艾尔，他和艾尔之间没有其它更多东西转移注意力，还是后悔没有得到艾尔精心挑选的宠物？
“所以，如果没有没有其它原因，我对宠物大赛的期待值不会有之前那么高。”
“艾尔为什么特别期待今天？”
欧尼斯特语气轻缓，眼睛里没有一丝笑意。
他在心里审视安德鲁、希维尔，在审视雪莱、鲁波，更在审视他自己。
因为两个月前的今天我们成为朋友，因为我想今天把我做的怀表、口罩送给你。
安斯艾尔差点脱口而出，咳了两声，引来欧尼斯特关心的询问，他连忙摆手说自己只是被呛了一下。
房间的门是关着的，窗户外也没有人群走动的迹象——战斗才结束，后续的工作，比如说测试建筑的承重是不是和以前一样啊，修复战斗后的痕迹避免学生、其他职工发现啊，检查会场内还有没有可疑人物、物品存在啊之类的。这些工作没做完，不可能放一无所知的学生进来，自然看不到热闹的景象。
不光是目之所及，感应里，这附近的人也寥寥无几，和十几分钟前喧闹欢快的场景形成鲜明对比，徒添寂寥。
可不知怎么的，安斯艾尔很想送出他亲手做的回礼，就现在，在这空旷的角落，无人的时刻。
“因为……我很早开始期待今天，”他终是轻声说道，“期待把它们送给你。”
欧尼斯特瞳孔一缩。
安斯艾尔慢慢拿出放在兜里的手，放到欧尼斯特面前摊开，露出一块样式不算繁复的怀表。
怀表整体是黑色的，表盘被打磨过，呈现一种低调的光泽。制作表盖的不是玻璃，而是透明的水晶，从特定角度看，会发现水晶里氤氲着浅到极致的蓝色。表链却出乎意料的由纯白色的系带构成，摸上去顺滑柔软。
欧尼斯特呼吸都放轻了，看着怀表怔愣了好一会儿。
“我不会送礼物，也不懂送礼物。”
这话是真的，前世他基本独来独往，没有可以送的人，今生有波利耶等侍女在，有父母兄长给他参考，送礼物已经变成一种不需要他多费心的礼节。
“所以只能挑个中规中矩、没什么大错的礼物送给你。”安斯艾尔抿了一下唇，“不过为了表明我的诚意，这块表是我亲手做的。”
长长的眼睫低垂，挡住欧尼斯特情绪复杂到快要 溢出的眼眸。
“也因为是我自己做的，不太熟练，样式什么的只能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构思，比较简单。”
“你喜欢吗？”
安斯艾尔说到最后，些微的紧张的小心从他的话里透出来。
“喜欢，喜欢得不得了。”
欧尼斯特闭上眼，用力压下眼底汹涌的几近扭曲的爱意，抬起头结果怀表窝在手心，满脸喜悦地倾身抱住安斯艾尔，“很好看，我很喜欢。”
艾尔特意为他亲手做的怀表，他怎么会不喜欢。
他喜欢得差点儿没控制住心中的野兽。
被人抱在怀里，全身上下满满的都是对方的气息，安斯艾尔耳尖一下子红了。
他为欧尼斯特喜欢他的礼物而高兴，也有点不好意思。
好友表达高兴的举动是不是有点奔放啊？唔，可能这就是龙族一贯的习惯好友的习惯？那他得尽量习惯好友的习惯。
安斯艾尔昂着脖子看天花板，一边努力平复突然升起的情绪，一边认真适应现在的状态。
过了好一会儿，背上的手臂没有松开的趋势，反而越来越紧，安斯艾尔呼吸微微急促起来。
“欧尼斯特……”
“抱歉，我太激动了。”
在他张口的那一刹那，在他呼吸加快的那一瞬间，欧尼斯特松开手臂，不好意思地对他说。
“没关系。”瞧着好友闪躲的眼神，安斯艾尔果断把刚才的事划到意外里，“还有，是你说的我们之前不用道歉，你数数这么点儿时间里你都违反几次了。”
“因为我完全没想到能收到礼物，惊喜太过。”
欧尼斯特半个身子靠在安斯艾尔的椅子边沿，凝视着掌心里的怀表，视线一点一点的浸过它。
那神情太过认真，好像他眼里的怀表不是表，而是某个人。
安斯艾尔不乐意了：“既然是朋友，我怎么可能不送你礼物？别的不说，你生日我肯定会送，你送我你自己做的茶叶茶杯，我怎么可能厚着脸皮只收不送？”
欧尼斯特失笑：“我不是那个意思。”
“不是最好。”安斯艾尔气哼哼地说，“还有啊，说到这儿我要翻旧账了，刚才在安德鲁面前你怎么说话的？他们的目标是我，你没必要在他们面前刷存在感。”
“艾尔是在担心我吗？”
“你还知道啊。”
“可是我也会担心艾尔啊，我觉得，与其让一个人承受压力和危险，不如由我来分担。”
“……下次别这样了。”
欧尼斯特不答，只拿着怀表冲安斯艾尔笑。
安斯艾尔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他在欧尼斯特面前越来越放得开。
“喏，还有这个。”送礼物没有送一半的说法，安斯艾尔拿出和怀表一套的口罩给欧尼斯特。
其实这只口罩和之前他给欧尼斯特的那只，功能上没有什么区别，只是这只的黑色黑得更纯粹更低调，左下的角落里还有个小小的怀表的图案。
“艾尔有心了。”欧尼斯特笑弯了眉。
安斯艾尔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突然强行抢回口罩：“这个先不给你。”
欧尼斯特：
“？”
“！！！”
“艾尔你在开玩笑？”
他下意识问，而后在安斯艾尔乐不可支的表情里回过神，“你想拿回去检测一下它能不能防住今天才发现的成分不明的气体？”
“哈哈。”安斯艾尔笑出声，他怎么可能送出去礼物，又当着别人的面把礼物要回来，“是啊。”
除非有特殊的原因。
欧尼斯特沉吟片刻：“我们现在就去试，好不好？”
安斯艾尔笑得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气力都要没了，他点着头说好。
见他撑着椅背老是站不起来，欧尼斯特勾起唇角，靠近、弯腰，伸手揽过安斯艾尔的腰，一个用力，轻轻松松揽着人站起来。
“现在走？”他笑吟吟地问。
安斯艾尔因为天然的重力和欧尼斯特的力量，猝不及防的靠紧后者。
“走走走，现在就走，你先放我……”下来。
“有个事……”
破门而入的雪莱沉默了。
安斯艾尔一愣，猛然发现他和好友现在的姿势有点过于暧|昧，脸颊生气热气，他也沉默了。
“系长找我有事？”
只有欧尼斯特不紧不慢地说话，他的手还牢牢的放在原位。
安斯艾尔低头看了眼所谓的原位，默默伸手从他的腰上把不属于他的手扒拉下来。
雪莱生生被噎了个半饱，心想谁还没有个伴侣，她天天和丈夫在同一个单位上班、睡觉，还时不时玩玩制|服情|趣，谁稀罕啊。
“不是找你。”雪莱嫌弃她的同族，只看安斯艾尔，“是找你。”
安斯艾尔：“？”
走廊上，雪莱、安斯艾尔、欧尼斯特一行三人快速行走。
“据现场分析，引起校内两例动植物变异的源头是由吞海兽安德鲁带入校内，方法是他在校外把东西或者人吞进腹部，通过检查，再在合适的地点合适的时间放出东西或人。”
“合适的地点，就在这座会场里；合适的时间，等大赛临近结束，保护的人警惕度最低的时候。通过污染水源的方式，大面积传播，引发学生、职工，乃至老师做出不理智的行为，造成校内骚乱，给校外的同伙提示，同时也是配合，提高他们进入学校的可行性，接应潜入校内的人员。”
“当学校乱乱起来，吞海兽安德鲁便可找到你，放出他体内的危险分子，进而带走你。”
“然而今天最后的仪式被宠物狗打乱，学生没有按计划退场，多等了一会儿，吞海兽安德鲁的计划没有及时执行，往后推了一些时间。”
安斯艾尔在雪莱的陈述中低低地说了一句：“二哈……宠物狗是不是立功了？”
雪莱沉默几秒：“从结果来看，是这样。”
安斯艾尔一脸的“你说什么”：二哈从捣蛋鬼变救世主？这跨度太大太不思议。
雪莱面无表情：“薇妮娅说要给宠物狗特别颁发一个奖章。”
安斯艾尔：“……”
什么奖章？不能以这个名义颁奖，那要捏造一个颁奖理由？因为二哈天性难以遏制，豪放不羁让无数人倾倒？
别二哈的主人以此为荣，从此再也不管它拆家了吧。
雪莱顿了顿：“吞海兽安德鲁对计划没有按时执行，很幸运，你又提前找到他，通知薇妮娅，拦下他污染水源造成大面积骚|乱，后续又成功击杀危险分子。”
“安德鲁是我和欧尼斯特一起找到的，击毙危险分子的也是欧尼斯特，两位老师和我辅助。”
雪莱径自道：“学校内犯事的人被解决，学校外想拖时间接应的自然拖不下去，已经被鲁波拿下，但你们忽略了一个问题。”
“……”安斯艾尔暗地里喊糟糕，“造成动植物本能难扼的源头。”
“对。狂化种又不是有传染性疾病的病人，无法凭他们自己让正常人失去理智，全凭本能行为。”雪莱面露讥讽，“如果他们真有这本事，早八百年不用打了。”
安斯艾尔在心里一本正经地反驳雪莱：不，系长，就算狂化种自带传染性，人类、智慧种想要凭自己心意活着，那么一定会持续抗争，能抗争多久还真说不定。
想到上一世那么多末日电影，他的眼神飘了一瞬。
“吞海兽安德鲁不具备传染性，本身散落的部分没有检测出异常成分。”雪莱面不改色地说，“危险分子身上因为没有检测出。”
“狂化毒素——暂且这么称呼它，携带毒素的既不是吞海兽安德鲁本人，也不是危险分子，那么吞海兽体内一定藏有储存毒素的东西。”
“那东西外壳还破损了？”安斯艾尔问。
不然安德鲁怎么喝哪个杯子哪个杯子遭殃，他自己本人还逮着水不放，被同时察觉到不对劲。
雪莱：“是。所以我们推测，危险分子一开始便只是利用安德鲁变异吞海兽的特性，把他当做棋子，用完就扔。”
安斯艾尔淡淡地笑：“谢谢系长关心。”
雪莱看了他一眼，哼了一声继续说：“然而我的同事和护卫队成员没有在现场发现任何可疑的东西，任何可能用来储存的东西。”
安斯艾尔想了想：“是不是被火烧没了？”
几个不知道从哪儿收录来的禁咒卷轴，听希维尔的话还是法神制作的，那炸出来的威力不容小觑，炸后的火焰也很难熄灭。无论是毒素还是装毒素的储物品，很大概率都在那场火里湮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