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迷综合医院的妇产科、整型科、小儿科及脑科有四个顶呱呱的主治医师,每当看诊时间一到,他们的诊疗室外总是大排长龙。
因此,院长董翔集对他们的生活作息和行为是盯得紧,因为他们就是医院的活招牌哪。
左宏升是小儿科的主治医师,年近三十,个性天真、童心未泯,总能和小孩子打成一片,但可不只是小孩喜欢他,大人也爱挂他的门诊,尤其是一些爱慕者,常常不惜大排长龙就为了看他一眼,也不管健保卡盖到f还是g,要多付多少自付额都无所谓。
因此,这天左宏升趁着d4到院长办公室里作例行性报告的机会,向董翔集提出无法承受过多门诊病人的抗议。而董翔集在思考片刻后,亦作下重大决定。
“限制门诊人数。”他也不是个只爱钱,不懂得珍惜自己手下爱将的院长,“可不能把左医师给累坏了,从这个月开始限制门诊人数,小孩除外,大人人数一天不得超过三十人。”
“早该这么做了。”左宏升感激地说道。
“你早希望我这样做了吗?”
“是啊。”他坦然承认,并说:“我是小儿科,大人有病该找其他专科才对。”
“是啊、是啊!是我疏忽了。”
“院长,可不能偏心啊,如果小儿科要限制看诊人数,那我妇产科这边也得限制一下才行。”宋飞鸣是妇产科主治医师,已婚的他仍魅力十足,所以每天光门诊就看到喘不过气来。
其他人见状,亦随之附和。
“好、好,全部限制人数。”董翔集心疼爱将,当然有求必应,“但是,急诊可能就得破例了。”
“既然已决定了,就麻烦院长尽快对外公告。”看看手表,左宏升率先起身,“我得替隔壁的资优院院童作身体检查,就先告辞了。”
“辛苦了!辛苦了!”董翔集笑着送他到办公室门口。
他回以一记微笑,“不辛苦、不辛苦,和小孩子一起玩,有趣得很。”
“玩?”脑科的主治医师石亚艳,起身越过他时投给他一记怀疑的眼神。
“是玩啊,游戏不忘工作,工作不忘游戏。”
宋飞鸣也起身,边走向门口边说:“难怪你会被称为孩子王。”
“他永远都长不大。”整型科主治医师朱立文大摇其头。
“呵呵……”左宏升只是不停的笑着。
他不在乎众人怎们看他,他喜欢小孩,也乐于当个孩子王。
直到四人都远离视线,一直站在董翔集身旁的秘书廖如玉开口了,“院长,先去吃饭吧,晚上还有个宴会要参加。”
“好啊,你跟我一起去吧!”
带着脸儿微微臊红的廖如玉,董翔集笑着踏出院长办公室。
*****
“都排好队,一个一个来,不要争先恐后的。”
左宏升的魅力大到连小女生都挡不住,直觉左叔叔的帅远远胜过身旁的男生小毛头。
当他和护士们一进到这间名为资优院,专收资优生的幼稚园大门时,马上被一群小孩包围。不只是小女生,连小男生都把他当成了偶像,每当老师问到他们的志愿是什么,他们都会异口同声地说,将来要像左叔叔一样,当个白袍明星。
“好了,好了,不许吵架,争先恐后我可不帮忙检查身体。”左宏升一声令下,原本凌乱的队伍马上变得整整齐齐。
他满意地点头,“这才是乖孩子,我今天带了一堆游戏战斗卡,还有战斗陀螺和溜溜球,只要乖乖作完检查就可以跟护土阿姨抽奖。”
这么大手笔,只有左医师做得出来,一旁的护士们个个对他投以佩服的眼神。
“等会要抽血检查,勇敢的人可不许哇哇叫喔。”左宏升边帮排在队伍第一个的小朋友作检查,边说:“抽血不可怕,就像被蚊子咬一下那样。你们谁最勇敢?可以当榜样的举手。”
一下子就有一堆不怕死的小勇士高举着手臂,就希望自己有表现的机会。
“好,都很勇敢。”
“幼稚。”排在第二个的李齐哼着气,嘲讽地说着。
“幼稚?”左宏升愣了一下,尴尬地搔搔后脑勺,“这样会幼稚吗?”
“无聊!”他哼着气,突然偏过头去伸手掀起后面女生的裙子,惹得那个小女生哇哇叫还哭红了眼。
“呢……李齐,你那样做……是不对的……”左宏升想着自己该怎么纠正他不适当的行为,可是又想到他也许只是一时顽皮,没有任何坏念头,说太严重的字眼,他也不见得听得懂。
“不对吗?她其实很喜欢我的,更喜欢我掀她裙子,不信你问她。”李齐很拽的看着小女生,眼睛猛放电,哭泣的小女生被他看得红了脸,忘了哭泣。
不用问都看得出来,小女生情窦初开,李齐拐妹妹的功力比他这个帅哥名医还要厉害。
“好吧,换你抽血检查了喔。”
李齐立即走上前,卷起衣袖时还对张护士说:“护士阿姨,麻烦你一次ok,不要戳好几个洞。”
“呃……”她难堪地垮下脸,有口难言。
左宏升忍住想大笑的冲动,转身去替其他小孩检查身体,并一如往常的对他们叨念着,“你们可不要吃太多炸鸡,肉类需要补充没错,但是油炸物吃太多,小心变成小胖子。”
“我妈妈都不作饭,我只好吃麦当劳。”一个小胖子无辜地表态。
另一个小朋友则没头没脑地说:“我比较喜欢肯德基。”
“多吃蔬菜,下次身体检查时我要看看谁最健康。”放下听筒,左宏升拉下小胖子的衣服,打了下他的肚皮叮咛,“记得要吃我开给你的蛔虫药。”
“是……妈妈都忘记给我吃……”
“又不是三岁小孩,自己不会吃药喔!”李齐又开始吐槽了。
他的皮和聪明,常来资优院的左宏升早已见识过,只不过这个叛逆的小子常让他有个冲动,想找来他的家长好好谈谈。但是他又不是老师,没有这个权力去作家庭访问。
“我来好了。”走到李齐身边,他接过张护士手中的针筒,笑说:“不知道我功夫好不好,如果大痛你就大声的叫喔。”
哪知针一扎进李齐的皮肤,他真的大呼小叫起来,左宏升紧张的询问:“真的那么痛吗?”
他无辜地看着他,随之耸肩说:“不痛啊。”
“那你……”叫得好像鸡被割了脖子,害得他差点把针抽出来。
“叫着玩的。”他哈哈大笑。
天哪!他一个小儿科主治医师竟给一个小鬼给整了,真是丢脸丢到家。
“好了,下次别这么皮了,害我差点心脏麻痹。”左宏升笑着威胁他,“再叫,我若是一不小心把针筒抽出来,你就得多戳一个洞。”
小孩子顽皮是正常而他号称孩子王,自然不可能连个孩子都治不了。李齐是个聪明的孩子,只除了酷一点、皮一点,其他倒也还好,而他会注意到这个小孩,则是从看到他老是一个人发呆开始而且他的眼神常常显露出超龄的忧郁……
他的威胁暂时奏效,李齐瞅着他,不敢继续吭声。
替他拍完血后,左宏升指着一旁桌子上的一叠纸,“等等拿张宣传单回去给你爸爸妈妈看,请他们有空可以到医院听其他医师的演讲。”
“我妈咪忙着当空中飞人——没空。”李齐耸耸肩。
“你爸爸呢,也没空吗?”
“是,都没空。”
“好吧,那就改天有机会再说了。”虽然这么说,但他还是不死心,他一定要看看这孩子的父母长啥样子,也顺便给他们一点良心建议,聪明的孩子还要搭配上良好的教育,这样孩子才会成栋梁。
越想,左宏升越感觉自己像是孩子专家,不只是医学上的,连教育他都插上了一脚咧。
*****
“齐齐,妈咪回来了喔!”一回到家,余乐音拉着旅行箱就往卧室走去,一路叫着李齐,可是叫了半天也没回应。
“难道在隔壁王妈妈那?”她忍不住兀自猜测了起来。
余乐音的工作是导游,几乎一个月十有半个月都在国外度过,出国期间,小孩子只好托给隔壁邻居带,这也是无可奈何的。
但是,最令她头痛的是亲子关系,她半年前从单身贵族变成人家的妈咪,好友李香玲临终的托付让她无法拒绝,可是她一点照顾小孩的经验都没有,李齐又超调皮,常常弄得她哭笑不得。
“今天也太安静了吧?”她觉得不对劲,走进李齐的房间,却见他躺在床上动也不动。
一股不祥的预感袭来,让她不假思索地丢开手上的旅行箱上前探看,“齐齐、齐齐,妈咪回来了……”将手贴上他的额头,她吓了一大跳,“天哪!怎么这么烫?!”
稍早她人在机场打电话回家时,李齐并没有说自己不舒服,还说会等她回来才睡,怎么一转眼就发起高烧?自己若是回来得晚些了那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想到这里,她迅速背起李齐,飞快的冲下楼,将他抱进她那辆老旧的老爷车里,接着启动引擎把油门踩到最底,像不要命的飙车族般朝医院的方向前进。
到达医院后,她将李齐背下车,冲进急诊室。
一看见值班的医师,余乐音便扯嗓哀求,“医师,请你救救我儿子!请你救救我儿子!”
左宏升看见她那欲哭的眼神,心莫名的被撞了一下,随之揪紧。这是他从未有过的情绪,连他自己都不清楚是怎么一回事!
也许是同情,而在看到她背后的小孩是李齐时,他则将刚刚的感觉定义为爱屋及乌,因为他挺喜欢这个小孩,而眼前女子……或许是因为他是个医师吧,所以很能了解孩子生病时父母的心情。
“先别急,把小孩放到病床上。”
余乐音乖乖地照作,嘴上却不住地央求,“求求你一定要救他……”
“会的,你不要急,让我先替他检查看看。”左宏升和蔼地安抚着她。
但他都还没开始检查,急昏了头的她就不停询问:“他到底怎么了?怎么会无故就发高烧!”
他好脾气地说:“那要等我检查之后才知道,他发烧多久了呢?”
“我不知道……”
“不知道?”好个不负责任的妈妈,他起先还认为她真是伟大的母亲,三更半夜带着小孩挂急诊,但是现在听了她的回答,他却又忍不住要把之前的好印象打些折扣,“怎么会不知道呢?他是你的小孩,不是吗?”
“是……我不知道,我是说……我刚回国,不清楚他什么时候开始发烧的……”余乐音真的快要急坏了,她好担心小齐齐会出状况,那她就太对不起九泉之下的好友了。
“喔。”原来刚回国,那就情有可原了。
左宏升不禁为自己有这样的想法愣住了,甚至开始觉得自己可笑得很,竟然为了别人的老婆、李齐的母亲而患得患失。
“三十九度。”过来量体温的护士把结果告诉左宏升。
“嗯,先塞退烧剂。”
护士依言帮李齐塞了一个退烧剂在gāng门内,左宏升则开始检查他的身体,发现他的皮肤上出现一些红点。
“他在长疹子。”
“疹子?”
“麻疹。
“麻疹?”余乐音对这个病症的记忆已经非常遥远且模糊,“那会怎样?”
“发烧起疹子,是基本的外在反应。”左宏升边开药边说:“我开些药给你,回去先给他吃一包退烧药,另外再用药膏帮他抹身体,尽量不要碰水,还有千万不要让他抓痒,那会留下疤痕。”
“嗯……”余乐音点头如捣蒜,她相信医师的专业,不敢插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