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噫?这位先生,请问你是哪位?」
对于这位猝不及防、冒窜出来的「程咬金」,盛怒的程亦勋一脸莫名。
「敝姓商,商若渊。」
他不疾不徐报出姓名,湛深锐眸投向神情满布惊讶害怕的夏珞莹。
「请教您贵姓?」温和语调问着,商若渊不掩饰那两道睿智的眼光「仿佛正强烈提示夏珞莹:接下来的戏该怎么演,就看你我的默契了。
「商先生?我不认识你,你也没必要知道我是谁!」
程亦勋狐疑地打量他,口气不善。「我正跟珞莹谈私事,请你识相一点,走远些!别打扰我们可以吗?」
「可是——」商若渊意味深长地瞅视,慢慢地踱步到夏珞莹身边。
「不瞒这位先生,我怎么感觉她——似乎并不是那么乐意跟你沟通?该识相走开的人,应该是你?」
「哼!关你什么事啊?」程亦勋冶眼瞧他小心保护着夏珞莹的样子,耐不住火大了。「趁我没发脾气前,你给我滚远一点!」
「怪了?我有说错什么?」商若渊无所畏惧。
「大庭广众之下,拜托你不要耍流氓行不行啊?程亦勋?」
夏珞莹皱着眉抗议,她不希望自己成为众人注目焦点。
让她依靠的商若渊,倒是高深莫测地笑了。「呵呵,我真不敢相信!珞莹,你在哪认识这个鲁男子?他的行事作风,跟你的气质美貌完全不配!」
「死小于!你欠揍!」程亦勋急怒攻心,抡起拳失控向他掹力挥过来。「你敢批评我?谁敢管本大爷的私事?什么东西!」
机警的商若渊拉住夏珞莹,闪过他不理性的攻击,冷冷道:「如果你想四肢健全走出这里,那么最好给我放尊重点!」
「你——你跟珞莹是什么关系?」程亦勋似是被他冶戾目光骇住:心虚地结巴道:「我是她的男人,你又算什么?凭哪点敢在这里跟老子『呛声』??」
「什么?她的男人?呵!」商若渊大方地拥住她的肩,满是浓浓柔情语气。
「真的吗?珞莹,你亲口告诉我——他,到底是什么身分来路?」
「他……他——」夏珞莹犹豫蹙起眉,温吞地不知该怎么说。
「老实说,别怕!」商若渊窝心地轻按她的手。「有我在,你尽管说。」
「嗯——其实,我们交往过一阵子——不过,已经分手了。」
「喔?这么说起来……他是你的前男友?」商若渊挑了挑眉楷,以胜利者的自负语气道:「分手了还这么不干脆,哪像男人的作风?」
「你算哪根葱?没有资格批评我!」程亦勋再度被他的话激怒,毫无理智挥动拳头。「以为我不敢动手吗?臭小于!」
「住手!你太放肆了!」商若渊无惧他不长眼睛的恶举,火速伸出长臂迅捷挡开他的攻击,疾言厉色叱骂道:「哼!像你这种没本事,光会动手动脚的男人,根本不配做人,简直是畜生!」
「什么?骂我是畜生?你欺人大甚!」
如同失控的一头猛兽,程亦勋卯足了劲往他身上扑,拳头下得又重又急,摆明了跟他拼命!
砰!砰!砰!
打架毕竟不是商若渊的专长强项,发了狂的程亦勋制也制不住,他扎实地吃了几拳狠揍,几乎招架不住被压倒地上。
「啊!不要打了!」夏珞莹害怕地全身发抖。
「呸!你敢骂老子,也不去打听打听——我是什么角色?」
程亦勋占到上风,更是逞起英雄,深怕被前女友看扁似地,迳将庞硕躯体压在商若渊身上,那种拼了命的狠劲,光是一旁看就让人惧怕。
「住手!」过度的惊骇几乎让她昏厥,夏珞莹只能尖着嗓子呼救。「来人哪!不要打了!听到没有?不要打了!」
「闭嘴!没你说话的余地!」程亦勋抛给她恶毒白眼,混着醋意和恨意。
趁说话的空档,商若渊卯足力翻身反压制他,狠狠回敬他几拳,恶啐道:「不要脸的畜生!看我怎么收拾你!」商若渊没有乘机脱身,反而不顾安危地
抓着程亦勋猛攻,锻链结实臂膀舞动起来。
「你——你放手啊!」
这下子夏珞莹更慌乱,本来以为他来帮助自己,现在却成了打手?
害怕与失望轮流打击,她不可抑制地流着眼泪,暴力曾是她最大的恶梦,而今竟在眼前重新上演?
过去,程亦勋也曾这么不带人性地对自己动粗,那种无处可逃的恐惧惊惶,是永远抹灭不去的恶梦,夜夜追随,无法摆脱……
「快来人啊,不要再打了,商若渊!你快住手啊!」
然而,一心护花又不堪受辱的商若渊,哪可能停手?硬是把程亦勋打得像猪头似,直到餐厅侍者急忙奔来大声喊道:「下要打了!警察!警察来啦!」
「警察?在哪儿?」夏珞莹恍然从惊恐中回神,四处张望。「天啊,警察真的来了!拜托你们快起来啊!」
「商——若——渊—这顿牢饭你吃定了。」程亦勋丝毫没有退缩意思,他狠啐一口道:「来啊!再打啊!能看着你坐牢,挨这拳够本啦!哈哈……」
「走啊!」夏珞莹比谁都紧张,倘若鼎鼎大名的美食企业家真被关进丰房,那事情可难收拾了!
「还不赶快走?你真的想上社会版头条吗?再不走等会儿连sng车都来啦!快啊!」
此刻,夏珞莹脑袋倒是比任何人清楚,急忙拉起还呆楞着的商若渊,匆匆丢下几张千元大钞拔腿就跑。
「站住!我们话还没讲清楚哪!」程亦勋抹着鼻子踉舱前行,呼喝:「有种就别跑,好好把话说完——」
「别理他!他根本不正常!」
夏珞莹抿着唇,意志坚定地紧紧握住他的手,没命向前狂奔。
商若渊回握她的纤掌,感觉某种相系相惜的情感,在心海中荡起风浪,尽管在昔日爱人面前,危急之际,她仍然选择站在自己这边啊!
商若渊感觉神经正激切而幽微抽动着,不自觉想更紧紧护拥着她:心疼着她、一股保护她的怜惜,油然而生……
石渊星墅
装潢前卫、明亮宽敞的挑高式客厅,最新颖的宽萤幕电浆电视,正播放柏林交响乐团的演奏实况。
阔气的大厅内,除了磅构乐音淘洗凝结的空气,对坐的两人沉默无言。
商若渊皮肉受了伤,自己拿出家庭备用药箱,忍着痛消毒伤口。
「喂,你这个人——一向都这么没血没泪,也没同情心?」
「你在说我吗?」夏珞莹扬了扬眉,不疾不徐指指自己。
「不是你还有谁?这屋子还有第三个人?」商若渊的俊脸因痛而微拧,他重新以棉棒沾了优碘往伤口轻涂,委屈抱怨。
「好歹这伤因你而来,结果你呢——居然不闻不问?唉……」
「喝!你倒是理很直,气很壮喔?」夏珞莹白了他一眼,对于俊脸上的伤,继续装做漠不关心。「请问,是谁鸡婆跑来穷搅和啊?有人请你来凑热闹吗?」
冷静后的夏珞莹愈想愈不对,和程亦勋明明是不期而遇,商若渊怎么那么神?竟然不偏不倚地凑巧出现?
「什么?我差点没命,你还怪我?」商若渊瞠大眼,不可置信。「你有没有想过?若不是我适时出现,那混蛋发起疯,后果是不堪设想啊!」
「你又知道?哼,无论如何我就不相信,天底下有那么巧的事——还有,你完全没经过我的同意,随便把我带回你家——这又是什么居心?」
「天哪!我还成了绑架头号嫌疑犯?问题是你不先回我家,那男人会放过你?他不会一路追杀到你家?」
商若渊没料到她脾气这么硬,人在火坑边缘,还怀疑拉她一把的人不怀好心!
「反正,在我认为——若没有你故意剠激,程亦劲的情绪不会失控。」
想起来仍心有余悸,她好不容易才慢慢忘记灰暗过去,此刻又覆满浓重烟雾。
夏珞莹没来由缩了缩身子,惊惧浮在苍白瘦削脸庞。「他真的好可怕……」
「是啊,你也知道可怕,却还不懂得感谢我?」
商若渊自行包扎伤口,眼神十分无奈看着她盈水瞳眸。「你到底在想什么?」
「没啊,我只是想不明白,他怎么一点儿都没改?还是一身暴戾之气?」
「拜托,你没听过『狗改不了吃屎』这句话?」商若渊怔怔望住她的眸。「我问你——经过这件事,不觉得你欠我一句谢谢?」
「……谢?要我谢什么?」夏珞莹皱着眉,昂起头。「难道是谢谢你的鸡婆?怪了!是谁叫你多管闲事?你自以为很伟大啊?是你想当英雄想疯了吧!」
其实,夏珞莹是被吓过头了!
在惊吓中,她没什么力气和他抬杠,唯一的念头就是怪他不该挑衅程亦勋,如果他懂得控制场面,也不会遭受皮肉伤痛——
她想来想去,千错万错部是商若渊的错,既然觉得错都在他,嘴里说出来的话不会太客气,甚至,冲口而出伤到他自尊,她也没觉察到。
平白受伤的商若渊,哪禁得起她说话苛刻?伤口疼痛外加心里气忿,此时的脸色更是难看到极点,飙起来一发不可收拾!
「闲事?你敢说我管闲事?有胆再说一遍?再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