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蓉沉默不语,只是点了点头。青罗知道她这些日子也累了,如今好容易对自己交托了她心里最要紧的事情,只怕是十分疲倦。青罗便道,“你才回来,且歇着罢,我这就回去了。你的事情我放在心上,你也不要太过心急。一等有了消息,我即刻就来和你说的。若是太妃再来,你也不要着急,在我回来之前,先稳住她再说。别自己一时之间着急,气着了太妃。我瞧她神情灰败,着实是受了莫大的打击。如今瞧着还不妨事,只是不能再刺激她,还要缓缓地谋划才好。”
青罗又絮絮说了几句,便告别了怀蓉,沿着复廊走出了擎雨阁。怀慕果然仍旧在那里等着。见青罗出来,怀慕先道,“你们也太不谨慎了,明知道这四周有人刺探,还敢在外头就说这些话。”青罗一惊道,“你已经听见了,那可如何是好?”怀慕道,“你放心罢,你一过去,我就已经观察了四周。除了我,其他的人是听不见你们的话的。”顿了顿又道,“只是你当真要帮着她?”青罗抬头道,“你的意思是,我该帮着太妃劝说她放弃?”怀慕摇头道,“我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夹在太妃和怀蓉之间,我们也十分为难。不论如何,且不论世人的眼光,太妃和郑姨娘也绝不会同意的。二妹妹究竟是郑姨娘的女儿,太妃的孙女,难道真的能不管不顾么?”
青罗摇头道,“如今说这个太早,也太晚了。太妃已经知道了,而在慧恒给出一个回话之前,说什么也都太早了。我担忧的,不但是如果慧恒也是一样的心思,二妹妹日后将要怎么办。我更担忧的是,是如果慧恒拒绝了二妹妹,她一个人又要如何面对这个残局呢?”青罗叹了一声道,“她早就和我说过,这王府里会翻天覆地,如今看来,倒是一点也不假。”怀慕点头道,“你说的是,如今说这还太早,你既然应允了她,只管去问清楚这答案,日后的事情,她也不是一个人,总之是有你的。就算太妃和姨娘再如何生气,我们也会在其中调解的,断不会弄得太糟的。”青罗点头,“有你这句话,我也放心了许多。”二人说着话,一路就往荷塘另一头走了。
怀慕和青罗走了,怀蓉却仍旧坐在观鱼亭中,瞧着月光下温柔明亮的荷花千朵。水边的月光,总是比山间的明亮几分的。倒映在水里,不断地流动着,分外美好。山中松林里落下的月光,似乎是静止的,静静地洒落下来,在暗沉沉的林间勾勒出一片圣洁的光晕。而这王侯家的花园里,似乎是难得见那样的松林成片的。就算是冬山一带种着的松林,也并没有深山古木那样的沧桑。怀蓉心里总觉得,那些古松像是重华山里真正的佛陀和神明,古老而安详地停在那里,即使寺庙焚毁了,佛像倾圮了,也还一直在那里恒久不变。但愿人心,也能够如那样静默恒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