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文成周抽了一鞭后便将手中荆条丢弃一旁,走到他身前慨然道:“当年你若是害我儿,我定然誓死要将你捉拿归案,不死不弃!鞭尸扬灰都不能解我之恨!但念你尽心尽力将她抚养长大,大风寨招安后又故意远走,逼她来寻我认亲。你都能为她如此着想,我又怎会不顾及她的心情。我只抽你一,这一鞭,是为了十三年我们fù_nǚ骨肉分离之恨。这一鞭之后,你我之间过往恩怨尽消!”
张大风虽然被他抽得鲜血淋漓,闻言却猛然抬头,喜极道:“文相公,你此言当真?”
文成周轻哼一声:“我已不是丞相,但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又岂会出尔反尔?”
张大风喜极而泣,朝着他又是重重三个响头磕过,抬起头来,甚至不及起身,就转向文含泪大笑道:“阿,你爹原谅我了!!”
文上前扶他起来,不由泪眼模糊,哽咽得说不出话来,只朝他笑着不住点头,泪水却潸然难止,滂沱满面。她今生何幸?能拥有这样双份的父母亲情,不管是养父还是亲生父母,都能如此待她!
本来他们双方虽同在京城,却形同陌路。张大风向文成周低头下跪,负荆请罪,是为了她。而文成周失去亲女十三年的怨恨,刻骨铭心,却只抽了张大风一鞭便作了结,也是因为她,不想太过为难张大风让她难受难堪的缘故。
她擦去眼泪,对张大风道:“义父,你披上衣衫,跟我去上药包扎。”
张大风点点头,跟着文往后面走。
文成周感慨万分地望着他们入内的背影,张大风这人,进京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与文相认后,以及被延兴帝赦后,都没有上门来赔罪,却在他辞相的这一日来了!他又怎会不知为何呢?
这张大风虽曾占山为匪,却是条铁骨铮铮,有情有义的汉子啊!
文带着张大风进了前堂,阿莲入内取来了赭红的扁圆瓷盒。这还是文端午受家法时孟裴让含莹送来的伤药,她也没机会再用,便给张大风用上了。他背上鞭痕长,没法包扎,上完药便披上外衣。
张大风动了动肩膀,喜道:“阿,你这药真不错,涂上之后就不怎么疼了。”
文把伤药给他,叮嘱他回去让小酒每天给他涂,接着问道:“义父,你留在这里用晚饭吧?”
张大风摇头:“不用!我这就走了!我就是来向你爹娘请罪的,鞭子也抽了,头也磕了,我没心事了!哈哈哈!”
他虽被赦,有了平民身份,也对文成周夫妇有负罪愧疚之心,却一直不来向文成周赔罪,不是因他不愿低头,而是怕被人误会他看中了文成周的丞相地位,想要背靠大树好乘凉才来向文成周赔罪低头。
他这一生做过错事无数,却从不曾卑躬屈膝投靠权贵,岂肯被人如此误解?若误解之人是阿的亲生父母,他更不能忍!他等了这么久,才终于等到今日,能有机会向文成周坦言认错负荆请罪,又得他亲口承诺尽释前嫌,只觉心中轻松无比!
他朗声笑着,大步迈出前堂,正逢文成周从外面进来,他朝文成周一拱手:“文相公,告辞!”
文成周也不挽留,命来升送他出去。
孟裴回到王府,入内询问父王是否在府中,却得知他进了宫,心知他是去见皇伯父,多半是为了解释与文相公会面之事。
他便先回了澹怀堂。薛氏忧心忡忡地坐在里面,孟炀出门时沉着脸,她知道定然不会是小事,一见孟裴便起身,急切地问道:“二郎,你父王刚回来一会儿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