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小娘子过谦了。”孟炀笑着道,“我是外行,只会看热闹,看得眼花缭乱,只觉妙无比,但到底妙在何处,还是要内行来评点。元德,你觉得如何?”
元德的嗓音有些暗哑:“武学一道本无止境,虽有天资影响,但归根结底还是勤与苦两个字。文小娘子身为女子,尚且年少,天生臂力不足,能将刀练到如此地步,已属极不容易。”
他没有多加点评,接着又道:“这套刀法是河东郝家刀,本以为胡觉义传授文小娘子刀法时会藏私,但看文小娘子演练下来,刀法招式完整,也十分凌厉,并未有所保留。”
文回想过往,古二在山寨中教授自己与小酒刀法时,的确尽心尽力,时常指点他们的不足之处,反而是他们两个时常想要偷懒。她忽然有些感慨:“他当初也没有想到,今日我会为了对付他而演练这套刀法吧?元大人见多识广,既然知道刀法出处,是否有可能找到他投身大风寨之前的本来身份?”
元德点点头道:“郝家刀仅在太原府附近几个州府流传,除了郝姓之外,并无太多外姓传人。”
“如此说来,胡觉义原本很可能姓郝?河东路人氏?”文欣喜至极,没想到今日竟然有意外获,端王手下有识得这套刀法的人,本来古二身份成谜,追查毫无头绪,这下就有线索了。
孟炀沉声道:“元德,即刻派人赶往太原府追查!”
“是,下官遵命。”元德领命,退出屋子。
孟炀唤侍茶女使入内换茶。文便告退去更衣。等她回到云锦阁,孟炀与文成周已经喝完一泡茶,正低语闲谈。
第110章
文在茶案旁坐下。
她方才演练刀法时所用的刀仍放在桌上,孟炀伸手将其拿起,放至她面前:“这次的事情,全因犬子而起,犬子识人不明行事糊涂,给文相公一家惹来这么大的麻烦,本王实在深感惭愧。这把刀就作为赔礼,请文小娘子下。”
文摇头,把刀推了回去:“此次事端真正的始作俑者是胡觉义,威胁文家安全的也是他。文虽然年少,也知怒于甲者,不移于乙,不会迁怒于人。何况此刀并非寻常,用的是印度乌兹钢,时数月才能锻成,吹毛断发,锋锐异常。然而刀形却又与寻常乌兹钢刀不同,长宽都更接近于大庆朝的刀,应是请名匠专门打造的。这把刀太过贵重,文不能。”
这把刀的刀鞘镶金嵌玉,刀柄头上缀着颗硕大的红宝石,但真正有价值的并非刀柄刀鞘,而是后世被称为大马士革钢的刀身。
如水波般黑白相间的花纹是由两种性质完全不同的材料组成,亮的地方是纯的雪明炭铁,极为坚硬,暗的地方则是波来铁,韧性极高。
硬度不同的两种材质均匀散布,在打磨开刃之后,会形成肉眼不可见的细小锯齿,乌兹钢刀超乎寻常的锋锐就是因此而来。而因为波来铁具有极高的韧性,又造就了坚韧不易折断的刀身。因此用乌兹钢打造的刀,可称为刀中之王。
孟炀意外地笑道:“好眼力,此刀用得确是乌兹钢,请大食巧匠按大庆的用刀习惯打制。再好的刀没有懂刀的主人,也只是一件摆设罢了。文小娘子不用在意刀的贵贱,刀与人一样,跟对了人才能尽展所长。”
听到最后这句,文心中不觉一动,也不知端王是无心之言,还是以刀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