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平时一样的氛围,不过,也不知道是太过刻意,还是说彼此还有心结,两个人的心中,始终都有一些膈应。苏绛唇草草回答了几句,然后就告别母亲回自己的屋去——
一出宋氏的院子,苏绛唇就看到一轮明月从东边缓缓升起。皎洁的月光洒在地上,映出斑驳的树影,树叶沙沙作响,在这夜深人静的时候,陡然让人生出一丝恐惧。苏绛唇踩着月光,仿佛回到自己做厉鬼的那个时候。犹记得那些日子,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她就在月下漫步,然后再抬头望着天上那轮明月发呆,心里总是想着,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结束?结果,当道长终于替她结束了那种生活,她却又怀念起那段日子。做鬼的日子,永比做人的日子单纯,因为鬼不会算计,人死了,剩下的东西就变得简单,要么恨,要么爱,除去这两样,还能有什么追求?要银子么?地府用不到,要名利么?做鬼的人还要名利做什么?4633832
苏绛唇绕过长廊,走到汉白玉小桥上,低头一瞧,就见盈盈绿波里映出自己的面容,就在她神思恍惚的时候,猛地瞧见绿波里飘过一道红影。她浑身一抖,立即抬头望向四周,哪有什么影子,分明是自己的幻觉。揉了揉眉心,一抹疲倦袭上了心头,斗了这么久,为了是什么?苏绛唇开始问自己,难道只是不甘心么?不甘心惨死街头,不甘心偌大家业被夺走,不甘心自己的夫君成了别人的相公,还是说是因为贤儿的死,对自己来说,是永远无法抹平的痛么?再世为人,她步步为营,到底为了是什么?——
不知不觉,苏绛唇回到自己的院子里,珍珠和紫玉纷纷要上前服侍,苏绛唇冷冷扫了她们一眼,就道:“出去。”
听出苏绛唇话语里的冷意,珍珠和紫玉微愣,最后还是垂手出去,偌大的屋子里只剩下了苏绛唇一个人。孤单的身影映在画屏上,是那么的孤独与无助。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苏绛唇才缓缓起身往内室走去,等她掀开珠帘的时候,就被一个巧劲拉入一个人的怀里,男子特有的麝香扑面而来,不是苏锦还能是谁?苏绛唇发现自己对苏锦莫名其妙的出现,已经是习以为常了。
苏锦将苏绛唇牢牢抱在怀里,带着一丝不安道:“一听说你半道儿又回来了,我就赶过来了。不过,守在这里半天都没有见到你,就去外头寻了一圈,谁知,原来你躲在外间。”
裁幻总总团总,。苏锦的怀抱很宽,也很暖,窝在他的怀里,苏绛唇惊讶的发现,纠缠在心底的那抹绝望,居然慢慢消失了,只剩下一片温暖。也就在这刻,苏绛唇突然领悟到自己要的是什么?她再世重生,不是为了报复任何人,也不是不甘心,更不是因为贤儿,而是因为她的人生还没有开始,她要重新来过,重新学过,先是要做个一个好女儿,然后再学着做一个好妻子,甚至一个好母亲。每一步,都走得艰辛,每一步,都充满了算计,可这艰辛的背后,算计的结果,都是为了美好而又圆满的将来。她为什么要放弃?这是上天给了她最大的补偿,她为什么要放弃?明知道以后的人生还有更美好的东西等着她,她为什么要放弃?明知道有个好的男子守着她。
“苏锦。”苏绛唇轻声唤道:“我不会放弃的。”
苏锦闻言,疑惑不解,这是什么意思。放开苏绛唇,苏锦望向那双美丽的眼眸,只见那双眸子里,此刻正散发着一抹光芒,比那月色还要美丽几分。
苏绛唇望着苏锦的眼眸,一字一句道:“我不会放弃,我要把我的人生握在我自己的手里,我要让这天下的人都知道,我苏氏绛唇,绝对不输给任何男子。”p
第293章 今世再相逢
p为什么只有男子才能扬名立万,难道她苏绛唇就不行么?不,她绝对不会让人小瞧了去,终有一日,她定能把自己的名字刻在史书上,让后人永远知道,女子的命运,不是在男子的手里,而是在自己的手里。4633832
苏锦震惊了,这不是第一次从苏绛唇的嘴里听到这样的话,可这次,他真切感觉到苏绛唇眼里的那抹坚持与执着。“好,只要你想做,我都陪着你。”
当听到苏锦这句话的时候,苏绛唇有了想哭的冲动,原来,她不是孤独一个人的,还有一个人,愿意陪着她去千山万水,看尽人间的日出日落。第一次,苏绛唇握住苏锦的手道:“苏锦,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苏锦将她搂在怀里,然后在她耳边道:“这世上,除了你,没有人敢在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骂我。”
苏绛唇呆了,这是什么理由?她就不信,他苏锦就真的是为这样荒唐的理由而喜欢自己的,正要问点什么的时候,苏锦已经用嘴封住了全部的疑问——
纪嫣然走出药铺子,望了望灰暗的天空,她觉得,自己的人生就跟这天空一样阴暗,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明朗起来。
走了几步路,纪嫣然见到一个姜黄色的身影,立即掉头往回走,谁知道,对方居然也看到她了,大声呼喊道:“嫣然姑娘——”
纪嫣然想躲进地洞里去,偏偏在这个闹市里,别说是地洞,就是一个犄角旮旯的地方也没有。于是,她转过身,对来人笑道:“王大娘,你今日怎么也上街了?”这个王大娘,其实就是一个媒婆,前些日子,给她说了一门亲事,居然是给五十开外的老员外做小妾。本来纪嫣然也不反对做妾室,毕竟,她的身世和家世都摆着,有钱人家的不会娶来做妻子,没有钱的人家,也出不起彩礼。可惜的是,和她说亲的老员外,腿脚不利索也就罢了,还喜欢养小倌。那些小倌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听说老员外的好几个小妾,都是被这些小倌给整死了。
那个王媒婆撇了她一眼,然后不屑道:“要不是为了你的终身大事,这大热天的,我哪里还要东奔西跑的?”
纪嫣然的脸一阵青一阵白,这大街上就跟她说这个,外头的人听了去,还不以为自己恨嫁?怒色微闪,纪嫣然低着头道:“我要给我娘抓药。”
王媒婆望了望她手里的药,然后挥挥手道:“真是晦气,把药拿远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