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是想打也行。我就站在这里站你打吧。是杀是剐悉听尊便，无论如何我是不会还手的——”公孙旗豪气干云的说道。

叶温柔点了点头，说道：“你确实是被方炎附体了。”

“——”

咔嚓——

方炎的身体撞在一棵百年大松树上面，大树的枝干难以承受他身体的重量，从中间裂开发出支离破碎的声音。

因为大松树生长在悬崖边沿，受到大力冲击后，大松树的根部开始拔起离开地面，整棵大树的树头也朝着悬崖下方倾斜。

方炎靠在出现了无数裂缝的树干上面，重重地喘着粗气。

树上哗啦啦作响，那是被他碎碎的碎石头向旁边的万丈悬崖脱落的声音。

如果刚才方炎稍有不慎，就会被神龙辛苦命手里的除魔剑给扫到悬崖。

那个时候，恐怕只有死路一条。

体内热血翻滚，那重新回流的气体在经脉中狂暴的乱窜，最终被方炎的老子清心咒给排解和压制了下来。

他等到呼吸变得正常了一些，这才脚尖轻轻一点，身体离开那棵即将坠入悬崖的大松树。

嘶啦啦——

树根拔动地更加激烈。

然后只听‘轰隆’一声巨响，整棵大松树连根拔起掉落悬崖。

方炎的身体落在一块方形石头上面，再次和持剑而立的神龙辛苦命相对而战。

“刚才那一句叫什么名字？”方炎出声问道。

“轮回。”神龙辛苦命出声答道。

“轮回。好名字。”方炎称赞着说道：“有去有回，去而复回。剑刃已去，剑意重新返回。如果不是太极之心预警及时反应迅速，恐怕我已经被你的剑意斩成两截。”

“太极之心是道家绝学，实在有太多让人羡慕之处。”

“一剑在手，天下我有。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东西能够让神龙先生羡慕的？”

“有。”神龙辛苦命毫不犹豫地说道。“譬如太极之心和年轻的躯体。我的这具身体太老了，老的已经难以承担它应有的责任了。”

方炎笑着说道：“人都会老。”

“是啊。话虽这么说，但是——”神龙辛苦命的脸上有着深沉的遗憾，说道：“可是，我老了，你还正年轻着。”

神龙辛苦命也受伤了。除了他之前被方炎用半截太极之光给刺穿了后背，胸口又多了几道口子。他身上的灰袍凌乱，衣服下摆尽数撕裂。原本头发被黑色带子束缚起来，现在带子不见踪影，头发在夜风中飞舞张扬，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苍老的夜鬼。

任何看起来仙风道骨的人，在经历了一场惨烈的战争之后都会变成这样的模样。

“这一点我就无能为力了。”方炎耸耸肩膀，笑着说道。

他看着神龙辛苦命，说道：“之前我一心想要为老酒鬼报仇雪耻，所以我想要挑战你，并且打败你。现在老酒鬼回来了，我想做的事情他自己也可以做到。所以，我现在只想挑战你，然后打败你——”

“因为什么？”

“因为你是一个值得尊重的高手。”方炎沉声说道。

“谢谢。”辛苦命眼神真挚地看着方炎，说道：“你是我这么多年来见到的最有天赋，也最让人期待的年轻人——即使你已经在这样的年纪取得了这样的成绩，到达了无数人梦寐以求的水溢境，但是我还是想对你说，这只是刚刚开始。我想，你可以走得很远很远，走到我们从来没见过也从来没有人走过的那个地方。”

“倘若那个时候我不在了，请你务必要在我坟前讲给我听。我不喝酒，不要带酒过去。带一壶茶，最好是碧螺春。我一边喝茶一边听你讲那个世界的玄奇风景——也是赏心悦目的乐事。”

顿了顿，神龙辛苦命看着方炎，说道：“我知道你已经酝酿好了。所以，那就从现在开始——用你全部的力量来战胜我吧。”

“自当尽我所能。”方炎沉声说道。

方炎的双脚离开那座大石，身体缓缓地向上漂移。

他的身体虚浮在半空，然后手臂伸展开来，摆出太极行步撩衣的姿态。

方炎闭上了眼睛，体内的太极之心开始疯狂地旋转起来。

这一次那个透明的水晶核开始转动，缓缓的转动。就像是太阳的移动，好几秒钟才会动弹一下似的。

只是，真正熟悉内核的人才清楚，这样的移动速度已经比之前的疯狂转动和静止不动时要多上许多。

它处于静止状态时是快的肉眼难辨，当它再次转动起来时是快到肉眼可辨。

它从肉眼可辨再次进化到肉眼可辨，这中间是一个漫长又曲折的过程。有无数人终其一生也没办法走到这一步。

用神龙辛苦命的话来说就是，每一次的突破就是一道未知的风景。有些风景他看过，方炎也会看到。但是有些风景怕是只有方炎能够看到了。

方炎的身体四周开始有劲气旋转，不，应该说是他搅动了空气中的气流，四周的空气以他为核心聚集起来，然后围绕着他的太极之心内核的旋转节奏而旋转。

无处不在的空气、地上的落叶、石头、连根拔起的杂草和小树甚至还有那些散发着湿润气息的泥土。

他们朝着空中的方炎聚集，然后以他为核心进行旋转，层层叠叠地进行包裹。

方炎变成了一个大彩蛋，不到电影的最后关头恐怕根本就看不到他的真身。

那个彩蛋越转越快，也越卷越大。一眼看过去，就像是刚刚从星空降落还没来得及偏激下来的外星飞碟。

飞碟在空中稍微停顿，然后朝着面前不远处的神龙辛苦命冲撞过去。

“天地同寿。壮哉。”神龙辛苦命叫好一声，持剑朝着那飞碟横冲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