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

黄大山坐在了自己的办公椅上，满脸沉重，他的桌上堆叠了足足半米多高的文案报告，这些都是隶属于他手下的探员们的报告。

他是一名中层的管理者，作为一名科长，在他的顶层还有部长和局长的职位，在往上便是真正的灵武局核心，他虽然拥有灵力体质，但终究除了能‘见鬼’之外没什么战斗力，只能做个文职，管理管理任务系统，检阅和递交报告，起的是一个中枢作用。

诚然灵能观测局之中，黄大山是个中层，管理着上百近千人探员，即使是三品灵将的萧影也要在制度上受制于他，然而在灵武局的眼中，却并非如此。

灵武局的探员在****境内，总数超过十万以上，他们虽然都是基层，但从重要性上而言，不论是谁都超过了黄大山的地位，即便只是一个人阶的探员也比起一个无用的文员重要太多，说句实话，一般的探员只需要一纸文书上报，立刻就能弹劾了自己名义上的‘顶头上司’。

不过黄大山靠着多年来打下的人脉基础，八面玲珑，活的颇为滋润，一般的探员根本对他产生不了威胁，但地位稍微高一些的，譬如地阶探员或者大家族的弟子，他就要斟酌了一下了……如果不是这次上头给的指令太过于强硬，他是绝对不会去得罪这个墨心兰的。

可得罪都得罪了，他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做到底，干脆将报告压在手里三个月。

他很清楚墨心兰是不可能在考察期借用墨家的力量，即使有着萧影帮衬，他也暂时不用担心太多问题，等风头过去，他早就全身而退了，如果按照正常发展的话，剧本应该是这样的。

本来应该是这样的！

可，眼前这是怎么回事？

黄大山随手打开了下一个文案报告，瞥了一眼之后，脸色越发铁青起来，除了最后那个签名之外，在这两日内回收的探员报告，共计二十九份——全部都是一个字不差的完全相同！

这二十九个人，执行的任务完全不同，有的去了西藏，有的去了山西，天南海北，可任务报告居然内容是截然一致！如果说其中没有鬼，谁都不相信。

细细一看之后，黄大山更是震惊的无可附加，这份报告他看过，不仅看过，而且是细细看过，从排版到格式字体，从内容到细枝末节，他记得清清楚楚，这分明就是墨心兰递交的那份报告！算上她的那一份，一共三十份的报告，除了改了名字之外，其他的内容完全一致，分毫不差。

“嘶——！”黄大山倒吸一口凉气，脸色铁青，他深深吸了口气，颤抖着手迫使自己平静下来。

一两份报告可以拖欠，但超过十份以上却是怎么都瞒不住的……上头一旦怪罪下来，第一个被撤职的绝对是他，而不是那些在前线打拼的探员们。

这是一个两难的选择题。

如果递交上去，不仅高层的靠山会愤怒，甚至可能放弃他的位置，换个人顶上。而且，先不提百分之九十九重复率的报告交上去会引起什么问题，但倒霉的绝对是他在先，那些探员很可能只是受到一个警告就草草了事。

可如果不交，头顶部长那一关就首先过不去……探员的任务达成率是根据报告和实地勘察来双重确认的，如果他强行扣留这几十分报告，不出一周就会彻底露馅，届时一顿劈头盖脸的批斗是少不了的不说，这些报告也一样捂不住！

横竖都是一个死字！

好狠的手段啊！”他颤声道。

这份阳谋，用的可真是巧妙到了极点！

他能暂时将墨心兰的报告扣留住，借助的就是制度上的漏洞，灵武局的认知之中，相较于这位墨家三小姐，他只是一只蚂蚁，可在灵能观测局里，他却是对方明面上的上司。虽然谁都明白其中的高下之分，但表面上却不得不做出服从的姿态来。

这就是规矩，这就是制度。

让人无可奈何。

可现在，对方反将一军！

同样利用了制度上的巧妙！为的就是迫使自己做出一个两难的选择！对方的目的只是提交报告，不论是谁提交的报告都无所谓。

这就是阳谋，借势压人，什么都放在明面上，但任何举措背后都有特殊用意，牵一发而动全身，正如象棋盘上的博弈，所有的棋子的走动都被看在眼里，每一步棋后都有后手。

聪明的棋手都能看懂对方每一步棋子的用意，黄大山看得明白，却已经没有继续博弈的能力了，光是防御就已经是极限。

“是在下输了……”黄大山深深叹息一声，对方这手太高，他无法可想。

次日，上午。

“你的要求我答应了。”黄大山苦笑的望着身前的少年，开门见山道。

“正确的选择，如果你不这时候选择投诚，你所在的派系指不定就会壮士扼腕了。”白知早已料想到这个结局，回道：“现在主动撤身，显然还来得及。”

“技不如人，我输的不冤……这种做法，你是怎么做到的？”

“每一个人十分钟的通讯……有墨家作为幌子，很容易就得到他们的回复，反正这种事情也不严重，追查是说一句‘不小心搞错了，这个才是我的报告’就可以安然解决。”白知淡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