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轻轻一句,不稳。
然后那男子一饮而尽,身影渐渐的湮没在夜色中,于是眼前所见只有一痕酒的玉砖地,再无无尽永夜,再无了那抹光。
程英嘤深吸一口气,斟酒仰头而尽,她饮得有些急,模糊起来的视线溯着时间上游而去。
……
是了,当年,他和她的生辰,宫里总是放一块庆的,就在花萼相辉楼,十里宫灯如昼。
他和她就并肩坐在这玉台上,一大一小,一高一矮,像两个福娃似的,接受群臣恭贺。
他会亲自斟了一杯酒,敬她,转头来看她,对她笑,弯弯的眉眼比夜空中的月儿还明亮。
“花儿,生辰快乐。”
他一饮而尽,素日因为重病而苍白的脸,会浮上浅浅的红晕,然后又被酒辣得咳嗽,御医涌上来,又被他屏退,说今儿但凡提及“药”“病”“医”等不吉利字眼儿的,都要罚酒。
然后他总是非常期待的,把酒端给她,一连声催她小酌,眸底带了干净的偷偷紧张。
而她总是没发现这点戏意,笑嘻嘻的一饮而尽,然后下一刻就酸得眉毛鼻子拧起来。
白醋。
旋即他了然的大笑,笑得身子弓起来,苍白的脸泛红,意外好看的血色,让他整个人都容光焕发,好像一切都能好起来。
哪里还有背负一切的帝王,只有一个恶作剧成功的孩子。
于是她就陷进这样的笑里,明烂的,鲜活的,无罪的,就像盛开在夜色中晚风里万山之巅的星光,将这晦晦世间都点亮。
好美啊。
一年中仅有这么一次,他对她“放肆”,也对自己“放肆”。
于是她的沉默,总让他以为她生气了,又努力憋了笑来安慰她,半开玩笑半正经。
“花儿,以前朕并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