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了。

“晨曦……”他试着叫了一声，才发现自己的嗓子沙哑得厉害。

顾晨曦的注意力终于被吸引过来，开始直愣愣地看着季夏凉的脸，张口想要说什么，却都在就要脱口而出的一刹那咽了回去，最后讷讷地，只叫出了两个字，“季叔。”

季夏凉理所当然认为他是后悔了，不过怎么说这件事情自己也有责任，于是连忙宽慰，“我会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的，也绝对告诉顾临行的，你放心好了，不会有什么事的。”

听来好像做错事的简直就是他自己了，不过确实也怪他这个做叔叔的定力不够，不然就不会出现现在这个局面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却有钝钝的疼痛，大概是他真的已经老了。

少年吃惊地抬起头来，一时脸上神色怪异，隔了一段时间，却慢慢开口说道，“季叔，我会对你负责的，不要离开我。”

回到顾家别墅，顾临行正在一个人吃早饭，看到他们回来，也没有什么的反应。可是，两个人奇怪的脸色以及季夏凉别扭的走路姿势却把他的注意力拉了过去，这个样子分明是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事情。脸色不由地沉了下来，放下碗筷把季夏凉叫进了书房。

“你们昨天做什么去了？”顾临行不是询问的语气，分明已经是责问。

季夏凉一听这口气，心知不妙，以顾临行唯我独尊的性格，大概又是把他想成了勾引人的下贱胚子，不知道这次又要用什么花招对付他了，不过他也懒得解释，故意漫不经心地回道，“就是你想的那种事情。”

“季夏凉，你不要忘记你的身份，我还以为那六年你已经学到了教训。”

顾临行的声音冰冷而坚硬，季夏凉有点想不通自己怎么就曾经迷上了这么一只冷心冷面的怪兽呢？不过听到六年的时候，脸色还是不由自主的白了一下。

“那顾先生是打算再给我一个六年或者更长的教训吗？你舍得，但是你儿子舍得吗，冬暖舍得吗？”季夏凉已经完全不打算对这个男人客气，他以为他是主宰一切的上帝吗！

“你！”顾临行已经咬牙切齿，可是他不得不承认，至少现在，在冬暖醒过来之前，他不敢拿季夏凉怎么样，“你好自为之，或者顾晨曦会亲自给你一个教训。”

说完还微微地笑了一下，季夏凉被笑得心里毛毛的，可是，顾晨曦会给他一个教训，会吗？这未免太可笑了，虽然不能说完全了解这个孩子，但是，至少，晨曦对他的依恋，是不会出错的。这样的孩子，难道会像他冷血的父亲一样来给他教训吗？

“季叔，顾临行对你说了什么吗？”一看到顾临行似笑非笑地走出房间，顾晨曦就钻了进来，用担忧的眼神看着季夏凉，季叔，应该没有受委屈吧。

“没什么，只是问了昨晚的情况，虽然被他看出来了，但是这都是季叔不好，你不用担心的。”

“不是的，季叔，我都说了我会对你负责的，只要你不离开我。”顾晨曦一听季夏凉这样说，连忙解释道，他一定会负责的，只要能把他留在身边。

季夏凉看着少年认真又坚定的眼睛，忽然有种造化弄人的感觉，若再早十年，他大概一定会喜欢上这样的孩子吧，可是，事实摆在眼前，他们之间隔着的鸿沟太深了，幽幽地叹了口气，最后还是含糊地回了一句，“再说吧。”

接下来的日子，顾晨曦到没有什么不同的表现，只是似乎又开始忙碌起来。以至于会让季夏凉有那晚的事只是错觉的想法，当然也连带忘记了楚寻那个恢复十年之约的提议。直到楚寻再次约他出去，地点选在一家据说很不错的西餐厅，弄得相当正式的样子。

“你考虑得怎么样了？”楚寻一边倒酒一边抬头询问，嘴角的地方还有未消散的青色，大概那天打得太过激烈。

“考虑什么？”季夏凉当然想不起来，对于醉鬼的话，他向来是充耳不闻的。

“那我今天再说一遍好了，和我在一起吧，我们把约定提前。”

“这个吗？”季夏凉终于有了点印象。

“对啊，我决定放手了，还是你最合适我，夏凉。”楚寻难得认真的模样。

季夏凉却意外地沉默了，过了半晌，才淡淡地开口道，“我其实已经忘了，楚寻，我们不合适的，我不想你将来再反悔或者取消一次。”

031唐景

不要让我再对你抱有不该有的期待。这半句，他没有说出口。

“季夏凉，你要相信我，这一次我是认真的。”楚寻低头，解下脖子上的链子，下面挂着的是一对婚戒，只是两只都是男款，“这个交给你保管，是我的诚意。”

季夏凉愣了一下，这个对于楚寻意味着什么他不是不知道，可是他很清楚接受这两枚戒指代表着什么，这不是他所能或者说所愿承担的。于是，季夏凉站起来，接过他的链子，又俯下身重新系到了他的脖子上，微微地笑了一下，“你从来不是轻言放弃的人呐。”

楚寻轻微地颤抖了一下，随即忍不住要苦笑，“果然还是你最了解我，好可惜，我们没有早点遇到。”

很寻常的动作，可是，从餐厅二楼的包厢往下看，却错位成了暧昧甜蜜的亲吻。顾晨曦说不出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进餐厅看到楚寻正襟危坐的样子他就有了不好的预感，于是就连吃饭都变得心不在焉，时不时要往下看上两眼。终于看到男人行色匆匆地进来，走向楚寻的座位，他甚至变成了目不转睛地注视楼下的一举一动。眼睁睁看到那个男人起身，低头，勾手，亲吻，微笑时，他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要燃烧起来了。

“晨曦，晨曦，你怎么了？”对面的女孩已经明显察觉出了顾晨曦的心不在焉，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却只看到两个衣冠楚楚的男人，着实在有些奇怪，这绝不是顾晨曦平时的作风。

听到唐景的询问，顾晨曦立即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转过头歉意一笑，却怎么也笑不好看，“没什么，小景，我叔叔在楼下，我去打个招呼。”

“是叔叔吗？那我一起下去吧。”

“不用了，我和季叔说几句话就好，等我回来就好。”

唐景微微一笑，虽然总是觉得顾晨曦从进来开始就怪怪的，但是她相信他这样做总是有理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