句莫名其妙的话,梁锦国非常讶然,他知道电话里说不清,梁禾依已经崩溃了,否则不会在那么多人面前痛哭,他担心她想不开,安抚她先回家,再想办法。
司机在一旁听到,赶忙从身后将她抱起来,拖拽着带离医院。
梁禾依走后人海尽处一道神秘的身影终于从墙角缓慢露出,他握着手机对那边说了句什么,随即利落挂断,他朝着人群相反的方向走,口罩摘下戴上墨镜,在那张脸完全bào露出的两秒钟,从眉骨一直延伸到鼻翼的一道狰狞长疤在白光下闪出惊心动魄的han光。
他长得很丑,也很黑,所以多年前周逸辞给了他一个崭新的名字,叫鬼仇。
他生活在暗处,是周逸辞最狠毒的一个影子。
就像是共生那样。
残忍的活着。
鬼仇低垂着头,悄无声息没入滚滚人流中,转眼消失在灯下。
梁锦国坐在沙发上,看着面前哭成泪人的女儿,她苍白的脸没有一丝血sè,只有一点哭窒息的涨红。
她从进门一个字也不曾说,只是哭,从嚎啕大哭到低低啜泣,哭得梁锦国心烦意乱。
他伸手找梁禾依要化验单,司机说小姐撕碎了从车窗扬入了河水里。
梁锦国气得蹙眉,“你到底得了什么病,你总要开口说,隐瞒可以续命吗?难道有钱有势还救不活你?大不了送你去国外,你哭就能够解决问题吗?”
梁禾依瘫软在地毯上,她捂着脸摇头,声音里能听出心灰意冷的哀戚。
“我完了,爸爸,我真的完了,我和逸辞连一周年都没有扛下来,您知道我现在多绝望,多心痛吗?是不是我做了太多坏事,是不是我不够善良,所以苍天报应我,让我尝到了最难下咽的苦果。”
她说完将手缓慢从脸上移开,濡湿的面庞滴落下水痕,她忽然想到什么,爬行着抱住梁锦国脚踝,她仰面央求,“爸爸,不管逸辞要您做什么,求您都要答应他满足他,否则女儿没有办法做人了,我也不能再做他的妻子,那不如杀了我,您忍心白发人送黑发人吗?”
梁锦国一颗心倏然沉了沉,他被这番哀求震惊住,他刚要质问她原因,梁禾依死死抓着他的大手,“爸爸,我怀孕了,但孩子不是逸辞的,我没有背叛他,那个男人我不认识,我是被qiáng的!我害怕,我真的好怕,我不敢告诉任何人,我怕他们认出我,我怕逸辞知道会嫌弃,我记得我吃了事后药,可不知道为什么还是有了。”
第223章 残忍
粱禾依的话惊住了梁锦国,他僵坐在沙发上,半响没有回神。
她还在掩面哭着。那样令她终生难忘的一个夜晚,在她脑海里飘回,折磨了她整整一个月。她几乎要熬不过去,就此疯魔。
她恨自己为什么要一时兴起出去。恨自己为什么没有和那个bào徒玉石俱焚。恨自己的懦弱和贪生怕死,更恨自己之后的懈怠与愚蠢。
时至今日酿成大祸,她肚子里揣着这孽种。她拿什么来挽留周逸辞,他那样清高,那样骄傲。他怎么能忍受。即使她也是受害者。她不知所措崩溃绝望,可也没有半点资格要求他怜悯和分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