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嗓子哭哑了,说话时候嘶嘶拉拉的,听上去很难受,“那不过是一个空壳子,它不属于婚姻,不属于爱情,不属于这世间最受女人看重的一切。”
我嗤笑出来,“可它属于钱财属于地位,除了你要的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它什么都可以换来。而千千万万的女人,早已经越来越看透男人和爱情,前者遇事凉薄,后者也变化莫测,只有能握在女人自己手里的东西,能被享受的东西,才是现实的。”
沈碧成跪在冰凉的地上,她眼睛红肿得犹如一个硕大核桃,“人各有志,我并不在乎那些,其实看到齐良莠罪有应得,我已经很满足了。我这几天一直在想,有些人不信命,可我信,我不想和命抗争,我只想安安静静的过日子,程欢,像你这样争抢算计,我受不了,我会被bī疯的。”
她抹了把眼泪,将视线从穆锡海的遗像上收回,“也许我孩子没有享福的好命,所以这样富贵显赫的家族他活不起,他如果像我一样淡泊名利,只贪图现世安稳,他走了何尝不是一种解脱,否则你看看。”
她眼神示意我看前面并排而跪的两个男人,“我不希望我的孩子未来活成他们的模样,兄弟残杀,反目为仇,心机歹毒,做事凶狠,不累吗,不悲哀吗。也许他们不觉得累,可这样的日子永无休止,什么时候才到头。我不否认男人就该想法设法往上爬,可人这一辈子斗来斗去,还不是要烧成灰烬,在一个骨灰盒里几百年几千年。我恨齐良莠,因为她毁掉了我的一切,我的孩子我的人生,我曾经很想陪着老爷,我没有深爱的男人,如果一定要我寻找个依靠,就只有他。她打破粉碎了我的美好期待,所以我要复仇,可分明很多人之间没有恩怨,那些都可以忽略的,又为什么彼此厮杀。”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她经历这么多却还是天真得可笑,现在看来她被困地下室三年,也算另外一种保全的方式,否则以沈碧成的良善根本无法在这个扭曲的家庭完好无缺的生存。
我注视跪在蒲团上相距一臂空隙的穆津霖和周逸辞,他们不断为火盆内填充纸钱,燃烧旺盛的火苗蹿起很高,将他们面无表情的脸孔映照得通红。
失去穆锡海的制衡,这两头野心勃勃的嗜血猎豹,注定谁也不再蛰伏。
穆锡海故去的第四天早晨,我们乘坐殡葬车到达前一晚就已经布置好的吊唁厅,天sè灰蒙蒙的,这两天都艳阳高照,今天忽然就沉了,洒着雨水,yīn风阵阵。
吊唁厅外铺陈着十几米的黑sè地毯,经过地毯有三道门,正门走亲眷挚友,左偏门走官,右偏门走商,我问了管家怎么设计得这么繁琐,他说参加吊唁的人实在太多,足有上千,为了在吉时内结束火化遗体,不得不这样分散安排。
我面sè肃穆走在最中间,穆津霖和周逸辞在我两侧靠后一点,沈碧成被佣人搀扶着走在第三排,我们从正门进入后,吊唁厅内沧桑而凄冷的黑白sè压迫着视线,让人觉得无比伤感。
两边空场摆放着官商名流送来的不计其数的花圈,一层又一层重叠交错,数不清到底有多少层,几乎成了菊花的海洋。
送花圈的人大多和穆锡海生前有交集,也有一些是听说他离世为了在穆津霖和周逸辞面前博眼熟,特意送来抓尖儿讨好的。
前来吊唁的每个人都神sè凝重,有的脸sè如常,只是走个告别形式,有的则红了眼眶,还有一些干脆跪在蒲团上痛哭,断断续续的讲述穆锡海如何有恩于他,可惜还没来得及报答,就这样与世长辞。
沈碧成在我旁边抹泪,她看向几乎哭晕在正厅的男人问我是否认识,我十分淡漠注视着他,他哭得确实心酸,也感人肺腑,可抛开所谓的权势目的,他的眼泪又有几分真。
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只要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