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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沈建国注定是要赢回场子的。
沈建*人出身,以前在军队就是出了名的金嗓子。不过沈小熹出生之后,沈建国就转业进了事业单位;等沈熹有了模糊记忆,沈建国已经留职停薪,赶了一趟下海热,开始做起了自己的生意。从小到大,沈建国常常跟沈熹吹嘘他在部队的光辉岁月:什么部队一支花呀,什么大家都爱他唱歌啦,什么差点成为文艺兵呢……最夸张的是差点就能跟毛阿敏同台演出了!
当然,以上这些全都是沈建国的一面之词,并没有留下什么演出照片和奖章证明真实性。唯一几张能代表他部队生涯的照片都是一些普通的战友合照。那时候沈建国还是一个红唇齿白的军哥哥,每张照片里面的他笑得像白梨花那般,灿烂又耀眼。如果沈熹把沈建国旧照片放到网上,说不准还能小小地红一把。
沈建国还偷偷告诉沈熹一些小秘密,比如他读书的时候也是学校的四大帅哥之一,外号阳光小王子。他爱过音乐也跳过华尔兹,还穿过潮流的牛仔喇叭裤;他也会每月存钱请班里的漂亮女生喝两罐可乐和汽水;甚至浪漫地学起了吉他,在老旧的宿舍楼下深情哼唱一曲《茉莉花》……
好了,曾经的阳光小王子已经成为了一枚浑圆的大叔,正拿着麦克风对沈熹说:“熹熹,给老爸点首好听的,我要给亲家献唱一曲。”
亲家何焕文和钟璟月坐在沙发一隅,两人都配合地笑了笑;一起过来的何爷爷伸手整了整脖子前的暗红色领结,直接拍手鼓掌了。
沈建国感觉很有面,催促沈小熹快给他点歌。
好吧,沈熹直接在排行榜里点了一首《小苹果》。上次她家里人聚会,沈建国把这首歌唱得可传神了。但今晚,沈建国明显对这首歌表示不满,一副对不起他的腔调的样子,他挥手让沈熹再来一首。
沈熹又在排行榜找了一首《死了都要爱》,想必这首歌沈建国一定会喜欢的,是他这两年k房必唱曲目。
“你这孩子,咋不太懂事捏。”这是找茬还是坑爹呢!沈建国瞪了沈熹一眼,“怎么老点自己喜欢唱的……”
呜呜,沈熹委屈地看向何之洲,撂下活,不干了。何之洲只好走过来,修长漂亮的手指滑动点歌机的触屏,找出了十几首军旅歌曲,全给点到了第一页。
沈熹瞅了瞅。何之洲这是要让沈建国开个人演唱会的节奏么?
何之洲拉着沈熹坐下来。如果可以,他也希望沈建国能一个人唱完全场。
熟悉的军旅歌曲前奏响起,沈建国终于称心如意了。还是女婿了解自己呀!
k房前后两面都挂了宽大的led显示屏,沈建国转过身面朝大家,谦虚了一把:“这是我以前在部队的歌,很久没有唱了。唱得不好,不要见笑。”
怎么会笑呢。何老继续拍手鼓励。沈熹递给何爷爷一个摇摇乐,她家爷爷就最喜欢这个玩具了。何况一直鼓掌手多疼呀……
何爷爷没玩过这个玩意,笑眯眯接过来,摇了摇,铃声清脆。“不错,不错。”
one two three
前奏结束,沈建国也开始歌唱了,声情并茂。沈家人除了吴翎都是会抢麦的霸王,连沈熹亲爷爷都可以唱《江南style》,沈建国范儿自然不必说,一开嗓就震慑了全场。
“寒风飘飘落叶,军队是一朵绿花,亲爱的战友你不要想家,不要想妈妈……”不要想妈妈,沈建国右手握着麦克风,左手放在胸前轻轻摆了摆。
居然还有手势……沈熹看得醉了,鼓掌。
何之洲默着一张脸,拍了拍手;何爷爷笑容满面地摇了摇手中气氛响铃,何焕文和钟璟月也……跟着鼓掌,
掌声那么多。沈建国唱得再投入,也不忘用浑厚的男高音说一句“谢谢”,然后继续歌唱:“故乡有位好姑娘,我时常梦见她,军中的男儿也有情……”
唱到这里,沈建国笑眯眯地看向吴翎这里,表明这位好姑娘就是他现在的老婆。原本还有点生气的吴翎也被沈建国看得没了脾气,随便他随便他了!
沈建国唱得那么好,沈熹小声地问何之洲:“我爸唱得不错吧。”
何之洲点头:“很——不错。”
沈熹笑嘻嘻,看来两家人一块唱歌真是一个不错的主意。她站起来:“我去问问爷爷要唱什么歌,我好给他点起来。”说完,走向了何爷爷那边。
何之洲伸手,不过没拦住,沈熹已经蹲在了何爷爷跟前了。他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何焕文和钟璟月各自坐在一旁,基本没有交流,只有被爷爷逼着才会说上两句话。因为这样,他们俩索性都定居到国外。
跟沈家每个月都有家庭聚会、一家老少都会跳舞唱歌不一样。何家人生活大都是一板一眼,一个玩笑都不会开,别说是一块唱歌了。爷爷,他父母,包括姑姑和他自己,很多时候都是独立又冷漠的个体。一样米养百样人,不同家庭有不同的家庭观,今晚两家一块唱歌,与其说是一种交融,更像是一种冲击。
“爷爷,你要唱歌吗?”沈熹问何爷爷,模样乖巧。
啊……他也要唱么?何老这辈子也没有唱过几首歌。面对沈熹这样软糯糯地问他要不要唱歌时,何老真有点小羞愧。他告诉沈熹:“熹熹,爷爷好像不会唱歌……”
好像……那就是会唱了。沈熹想到她在何家的老式播放机盘看到好多张邓丽君cd,何爷爷应该是邓丽君的老粉丝了。沈熹眨巴眨眼眼睛,说出了一首歌名:“《小城故事》会不会?”
何老也学着沈熹眨眨眼睛,这首歌好像他会呢。
沈熹:“《夜来香》呢?”
何老:这个好像也有点会。
沈熹又说了一首:“《路边的野花你不要采》呢?!”
何老赶紧摇摇头,这首必须不会啊!
好,那就《小城故事》和《夜来香》了。何老一把年纪了,此时这种激动、紧张又忐忑的小情绪真的好久没有体会过了,整个人宛若回到学生时代。同时,想起前半辈子的一件粉红色往事:他以前上的是教堂学校。每周四下午,美丽温柔的外籍老师弹奏起钢琴,然后笑容亲切地邀请他上台歌唱一曲;台下的他一身青灰色学袍,涨红了脸。
沈家人如此快乐,清冷的何家人又怎么不动容,老人是最容易寂寞的,气氛这样欢欣,何老也不再抗拒这样的快乐,他对沈熹说;“等会熹熹陪爷爷一起唱好不好?”
“当然好啊!”沈熹转过身对何之洲说,“何大哥,给爷爷点一首《小城故事》,爷爷等会要唱。”
“哦。”何之洲不可思议。真是一个神奇的夜晚。
——
钟璟月去了一趟卫生间;何焕文也到外面接了一个电话,打完电话来到卫生间洗手。两人碰到,钟璟月沉着脸转过身;何焕文关上水龙头,也离开盥洗台,“等会一起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