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一遍。傅知淮很快地伸手勾了勾桑原的下颔,说:“加油。”
教学楼外的梧桐树到了花期,一起风,便要纷纷扬扬飘阵花瓣雨。桑原早上来学校,在树下捡到了一小穗鲜嫩洁净的花苞,是初雪般的脆弱白色,上头还沾着露水,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掉下来。
他随手把花夹进书里,便忙着让傅知淮检查作业。
现在,桑原每天不止要完成老师布置的作业,还得写傅知淮专门给他找的题。虽然天天都要熬到半夜才能写完,但桑原还是很乐意这说明什么?傅知淮在乎他呗。
看看,别人家哪个男朋友会这么尽心尽力地辅导学习?简直连他爸的份都一块儿管了。不是亲爹,胜似亲爹。
桑原撑着脸看傅知淮,傅知淮拧着眉看作业本,遇到写错的就打个三角标记,全部检查完了,再挨个给桑原讲解。
这些天桑原作业的完成度有了明显进步,傅知淮也发觉,这人根本不是脑子笨,而是没用心。
桑原振振有词地说:“我活着又不是为了写作业。”
傅知淮安静地看他一阵,桑原乖乖认怂:“但不写作业的人生,不是完整的人生,对吧?”
他俩正说着话,班里突然一阵惊呼。扭头看去,窗外的梧桐又飘雪了,美得不太真实,简直像漫画里的场景。
桑原就奇怪:“这梧桐树是不是病了?正值花期呢,怎么天天落花,简直头皮屑似的。”
“可能吧。”傅知淮低头继续检查作业,忽然一只手伸到眼前,指头上涂着亮晶晶的指甲油,掌心里捧着梧桐花。
周韵娇刚跑出去接了几片花瓣,一回头看到傅知淮正望着外面,心中微动,就过来跟他说话:“傅知淮,外面梧桐飘雪呢,可美了,你不出去看看?”
傅知淮说:“不了。”
捧着花瓣的手又伸长了点:“知道你只顾得上专心学习,没空出去看花。喏,这些花,送你。”
傅知淮低着头:“不要。”
桑原手肘靠在后面的桌子上,看着他们两个,坏笑。
周韵娇以为他在笑话自己,撇撇嘴,不高兴地说:“桑原,你笑什么呢。”
“没什么。”桑原瞥了眼她手里的花,笑得更坏了:“周美人,你觉不觉着,这花挺像头皮屑的。”
“啊?”
“掉了一茬又一茬,子子孙孙无穷尽焉。不是头皮屑是什么。”
周韵娇顿时被他的比喻恶心到,做了个干呕的表情,起身把花丢进垃圾桶。
桑原笑得捧腹,一歪头,却见傅知淮盯着自己看。
他伸手拧了下傅知淮的脸:“怎么了男朋友?”
傅知淮说:“周美人?”
“哎……”桑原立刻反应过来,急急忙忙地解释:“人姑娘长得的确好看嘛,这不就一绰号。班里人不都这么叫啊,除了你。我,我刚才就随口……”
傅知淮低头不语,桑原慌了,凑过去看他。傅知淮趴在桌上,把脸埋在胳膊肘里,不让他看。
桑原拉一拉他的衣摆:“老傅,傅哥,傅老师……别跟我生气了。”
没有反应。
桑原看看左右,大家要么看花要么做题,没人注意这边。他立刻小心翼翼地凑近,在傅知淮耳朵尖啾了一口,软绵绵地喊他:“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