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
也不知道穆离鸦在车内做了什么手脚,林大明显感受到身边静默下来,连平日里叫得最凶的那匹黑马都不再发出声响。
那公狐狸左嗅嗅右闻闻,硬是没有发现他们的车辇就在自己不到十步的位置。
“我们……什么时候能走?”
不管这狐狸进不进得来,一想到有个妖怪在外头等着吃他们的心肝,林大都觉得心里毛毛的不大舒服,想要快些离开这是非之地。
“等我家阿止回来了就走。你走过夜路么?不是普通的那种,就是那种鬼趴在你肩膀上,一声声叫你名字的那种夜路。”
穆离鸦兴致不是很高的样子,稍稍将窗子拉开一条缝,看那公狐狸究竟走了没有。
“没,没有。”林大头摇得像拨浪鼓,“但是听有些同行说过,他们说碰到这种事情千万不要应声,哪怕是亲娘老子在叫都千万不要回头。”
穆离鸦长长地噢了一声,“就是这个道理。你现在出去,惊动了这狐狸也不是什么好事。”
那公狐狸绕着他们的车子抖了半天圈子都找不到猎物,很有些气急败坏,但不像是打算就此离去的样子。
“大约再等一会……”穆离鸦放下车窗,想说再等一会这狐狸就走了,可他话还没说完,就对上林大似惊似惧的面孔,“哦,你看到了?”
他唇边噙着一点微弱的笑,看着林大和他眼皮上来不及擦掉的那一抹血痕。
凡人肉眼不能通阴阳,若是想开天眼就需借助外物之力,比方说牛的眼泪、沾了黑狗血的柳叶,他手边没有这些复杂东西,干脆用了最简单的法子,那就是他自己的血。
林大脸上写满了惊惧,甚至连先前看到那狐狸老道真身都比不过现在。他上下牙齿咯咯地碰在一起,身体禁不止往后缩,仿佛面前是这世上最可怕的东西。
穆离鸦将他的一举一动看在眼里,末了轻飘飘地叹息一声,“跟某说说,你看到了什么?”
林大发誓,他回头看真的就只是个偶然,他本来是一点都不想的。
他只是想问问这清隽的白衣公子,眼皮子上的血迹干了有些难受能不能擦了,可在他看到他的一瞬间,他突然明白为什么先前这看着病病歪歪的年轻人说什么都不让他回头看自己。
因为不止是外头的公狐狸,他本身就和一个可怕的大妖怪待在一块,那大妖怪当然害怕在他面前现出原型。
不像是那连人形都失去了的公狐狸,这白衣公子壳子还是那个漂亮的美人壳子,只是身体周围薄薄地笼罩着一层青绿色的火焰。
这火焰隐约组成了一个巨大的轮廓,像是什么巨大的野兽,好几条长长的尾巴在身后飞舞着。
“你看到了什么?”
这白衣人的眼珠子被火焰浸染成同样的青绿色,说话的口气带着几分危险,“不要害怕啊,就说说你到底看到了什么。”
就在他说话的同时,漆黑而妖异的花纹从领口透出,由下至上地漫上了他的脸颊,将他苍白如玉石的肌肤一点点覆满,也把那份刺人的美丽化作了邪恶。白衣人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抬手碰了碰这仿佛活过来的纹路,“抱歉,让你看到了不好的东西。”
说这话的同时,那双碧绿的兽瞳还是瞬也不瞬地盯着他看。
“妖怪啊!”他心中的恐惧便在这样的注视下决了堤。
被妖怪漫无目的地追捕哪有和这样一个大妖怪共处一室来得凶险?他本来就只是个普通人,在极端的惧怕下,登时就把穆离鸦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