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离鸦手指点着掌心,“你们不愿意开棺,某便如你们所愿,怎么就成了某的错?”
“你!”周老二气结,脸颊涨得通红,穆离鸦盯着那飞溅上的血迹,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血迹比起他们先前在天井那时要更加大了,都快占据周老二大半张脸孔,还有逐渐扩散的趋势。
“这事无解,二位请回吧。”
到底是见过大风大浪的,周老二眼珠子转了两圈,换上副了然神色,“你要多少?”他眉宇间隐含着一股轻蔑,像是在说“我还不懂你们这种人吗”,配那满脸的血,显得格外狰狞。
穆离鸦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东西,“什么?周先生认为某是求财?”
“不是吗?二十两银子不能再多了,赶快给大爷了这鬼东西!”装了半天孙子再装不下去的周老二一口咬定他在拿乔,几根粗短的手指头晃来晃去,就差没直接怼到他脸上。
“你们觉得自己的命就值二十两银子吗?”穆离鸦往侧面躲了躲,眉宇间隐含一分厌恶,“看来你们是真的看不见了。”
“你肯不肯?”
“某还是那句话,要么开棺,要么请回。”
“还不肯?好,实话告诉你,这生意老子不做了!”周老二火气上来,硬邦邦地丢下这句,转头朝麻子脸吆喝,“出去叫人,一起把这破棺材抬出去一把火烧了,老子还不信这个邪了。”
二十两银子抵得上普通人家一年的成,他自认对这白衣神棍仁至义尽,是对方不识好歹,非要坐地起价,那么就别怪最后落得个人财两空。
麻子脸看周老二变回往常的霸王模样,心里头稍稍有了些底气,“好好好,我这就去。”走之前还朝着穆离鸦唾了口,“没本事就没本事,扯理由做什么,我呸。”
“你们身上都沾着她的血,等到头七晚上,她自然会来找你们。”穆离鸦从周老二看到麻子脸,血迹越来越大,都快要盖住他们整张脸,“一个都别想跑。”
麻子脸权当没听见,拔腿就往外走。
走出没几步,他终于意识到是哪里不对劲:他们来的时候外头天已快亮了,可此刻往外看去,青黛色的天暗沉沉的,没有一丝光,只有身后鬼火似的两点烛光,在阴冷的风中摇啊摇,晃得人眼儿疼。
“……怎么还不到?”他记得,来的时候自己整整走了三十七步,现在别说三十七步了,哪怕是一百三十七步都该有了,而自己和大门的距离似乎还是那么多,怎么都无法再近分毫。他一直跑一直跑,怎么都没个头,他想要回头看看,头都回到一半,骤然想起口耳相传的一句话,硬生生把脑袋扳了回去,后怕得背后出了一层冷汗,直把衣服浸透。
夜路莫回头,否则容易鬼上身。他回头若是看到周老二和那白衣人还好,看不到的话,他半点都不想看到自己肩头趴着个红衣女鬼。
眼看都要喘不过气来,他终于见到了门,门外一片灰霾雾气,看不到人影也听不到声音,他想也不想就抬脚跨过门槛。
……
周老二有些不耐烦地向麻子离去的方向张望。
虽说已下定决心要把这装神弄鬼的棺材一把火烧个干净,但和它同处一室,听里面的女尸捣腾还是让人心里毛毛的。他余光瞥见椅子上的周仁,不屑地哼了声。
不过睡着也好,省得醒了看到他要烧棺材又是哭哭啼啼好一通折腾。
“这麻子搞什么鬼,怎么还不回来?”就算灵堂内没有时计,他也渐渐意识到这麻子未去得也太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