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站直,吐出两个字,“鬼哭。”
周老二一行人闹闹哄哄地进了祠堂,提着棍子拎着锣鼓,不像是进了宗庙禁地倒像是逛集市,打老远就能听到动静。经过灵堂时他们谁都没有往边上瞅一眼,只顾着交头接耳,说些没头没尾的话。
“……是不是能安生一阵子了?”
凭借昨夜的记忆,穆离鸦很轻松就认出了周老二那把破锣嗓子。
“安生一阵子?差不多吧。”周老二兴致缺缺地说,“马上就要祭祖了,我和我家大哥正愁得不行,就有人自己送上门来。事先说好,这可不怪我,我都打算放他们一马了,谁让他们自己不长眼睛非要来招惹大爷。”
“周老二啊,你说就没人能解决这事了吗?都多少年了,我这心里总是毛毛的……”
“解决?年初那神棍见到了吗,进去前说得多好听呐,才一晚上,尸体被啃得连骨头都露出来了,光是拾干净地上的黑狗血都花了老大功夫。”
“但这样也不是个事啊,万一官府的知道了……”
“知道怎么了?他敢管吗?”周老二扬高了声调,“这是我老周家的地,老子就是律法,天皇老子来了都不算数!再说了,真有法子谁肯做这种事,我这是为了村子里其他人能活下去,谁有意见站出来,站出来找老子对质,别私底下嚼舌头,我呸。”
“嘘,你小声一点。”劝他的人显然有些难以启齿,“……那些东西还在呢,万一煞到了怎么办。”
“我……”
鞋底落在石板上,啪嗒啪嗒地响,越过夹在石墙间的那条狭路也渐渐地远了。
穆离鸦抱臂倚靠在门框边上,冷冷地望着虚空中某个方向,脸色还是有些失血后的青白。
“阴气开始流动了。”薛止悄无声息地走到他身侧,在他耳边低语。
“自然该流动。”穆离鸦手指点了两个方位,约莫是门廊和后厅的位置,“寻常风水局里地势由低到高,图一个子孙万代步步高升的吉利,可这里偏生什么都反着来,门廊到后厅,足足高了好几丈,再配上这一环套一环的逼仄天井,西开东闭,活脱脱一个聚阴盆,阴气鬼气,什么腌玩意都困在里面出不出。这不,难得有活人进来,那些邪物自然像见了血一样兴奋。”
他话音未落,那快要消散的脚步声转了个弯,再度清晰起来。
看样子是周老二等人发现了刑房的门锁被一分为二,来找此处的另一个活人兴师问罪了。
“周仁,周仁,听到就给我答话!”周老二的语气里透着股傲慢,隔着老远就叫嚷起来,显然是一刻都不能等了,“你聋了吗?听到就速度滚出来回话。”
“什么事?”
穆离鸦面上带笑,漫不经心地替兀自昏睡不醒的周仁回话。
这周老二或许是心烦得厉害,竟然一时没听出声音不对,“我问你,见到两个没见过的人没有?”
“噢。”穆离鸦明知故问,“怎么样的?是一个穿黑衣的,一个穿白衣的吗?”
“是,你今天怎么……”怎的这么多废话。周老二还未说完就下了庑廊的石台阶,正好对上穆离鸦的视线,“……你,你们还,还活着?”他眼珠子本就跟曝晒了几日的死鱼一样突出,这一吃惊简直就像是要掉下来一般,说完就捂住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