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凉无奈地苦笑一声,什么男子汉拿得起放得下,不见面就罢了,真见了面,心里总是难伤怀,当初分道扬镳,年轻气盛,做好了老死不相往来的打算,一别数年以后再见面,中间经历了多少悲欢,过去的那点事情现在想来,祁凉觉得也没什么不可释怀的。
可惜他倒是有心一笑泯恩仇,握手言欢,但对方那个模样,分明是还耿耿于怀。
这么多年,还是个小气鬼。
祁凉百无聊赖地翻着手机,有心想找一个下班后解压的好去处,翻了一圈好友圈,全是酒吧夜场的消遣局,和人民教师的身份显然不搭,他翻出前两天梅佳琳打的电话,想了想,决定干脆回家一趟。
祁凉很少回家,逢年过节以外,能不回去则不回去,全是为了家庭和谐,他和祁市长大概天生八字不对盘,两人但凡见面必然挑起战争。
只是他长年累月不着家,梅佳琳三天两头打电话,语气和深闺怨妇越发类似,然而祁凉每天都能在朋友圈里看到母亲大人去美容师敷脸,去购物中心扫货的动态,生活有滋有味,一点也不像自称的思念儿子夜不能寐。
但久违地回一趟家,祁凉还是觉得要有点诚意,中途在超市门口停了车,进去拎了一盒护肤品和两包茶叶出来。
回家拿给梅佳琳的时候自己坦白,“都是便宜货,人民教师工资不高,您看不上送给保姆用也行。”
梅佳琳气得哭笑不得,把护肤品放在梳妆台上,“你母亲我可不是嫌贫爱富的人”又把茶叶宝贝一样的在了柜子里。
祁凉大大咧咧躺在沙发上,脖子后仰看过去,一眼瞥见柜子里的东西,啧了一声站起来,走到柜子前面,双手插兜,挑眉道:
“安溪铁观音,杭州龙井,苏州的碧螺春,黄山的毛峰,君山银针”
“祁市长这儿都能办个茶叶博览会了,我那两包放在里面是鱼目混珠了”说着就要弯腰把那两包挑出来,被梅佳琳一巴掌拍了回去。
“你爸也不在,存心气我?”
祁凉嬉皮笑脸“不敢”
祁夫人看着自家儿子,叹了口气,“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偏偏赶上你爸开会”她试探着问道“要不今晚在家住一宿?”
祁凉没说话,调了个台,专心致志看球,比赛讲解的声音激烈又嘈杂,一下子就盖过了所有无言以对的尴尬。
梅佳琳没再提这茬。
托祁市长公务繁忙的福,一顿饭吃得还算融洽,饭后祁凉本打算直接告辞,梅佳琳却换了一身长裙出来,裸粉色的长裙,祁夫人穿在身上风韵犹存,祁凉一愣
“要出门?”
“对,劳烦你送我去个地方”
“我没开车”自从回到海湾市以后,祁凉就把自己的车都卖了,每天出行都骑着他那辆两轮自行车。
“开我的车”祁夫人有些嫌弃地说,“把你那辆破自行车放后备箱”
晚风清凉,这别墅区的路上宁静又安详,不时听得到草地里传来的虫鸣声,梅佳琳久久看着窗外,她似乎有点晃神,转头看向驾驶座上的祁凉。
成年男人的骨架已经长开定型,坐在旁边让人觉得安心又可靠,他专心致志看着前面的路,覆在驾驶盘上的双手纤长而骨节分明,这双曾经削苹果都会割伤自己的手,现在稳定地摆弄着驾驶盘,也曾经被用来驾驶飞机。
梅佳琳觉得有许多话想说,却又无从说起,当年的小男孩已然长大成人,羽翼都已丰满,见识过外面世界的花花绿绿,也目睹了人间的悲欢苦乐,他终于成长成了大人们眼中成熟可靠的模样,只是这代价未太大。
前面是红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