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宣不要吝啬,多抹一些。
从夫子住处出来,陆檀跟着谢宣直接回了厢房。
“打今儿起,你怕是要在书院出名了,不出一月,你肯定能上榜,怎么样,跟我结拜不亏吧?”陆檀话多,这事儿谢宣已经习惯了。
“能与世子结交,在下荣幸之至。”谢宣找了铜镜出来,小心翼翼倒出药膏往淤青上抹,只敷衍地答了陆檀一句。
陆檀只一笑:“哎呀呀,叫什么世子那么生疏,还是陆兄听着亲切些。对了,今日书院休假你为何不回去?难不成是因为我被夫子留堂,你这样为兄很感动啊。”
谢宣擦好药了铜镜,道:“明日小源要来入学测验,我等他。”
第二日谢宣寅时三刻便起了,书院卯时开门,他想早点儿见到李之源。今日休息在书院便不用穿院服,谢宣特意换上了前两月李夫人带着去做的薄衫,李之源也有一套一模一样的,出门前,拿出铜镜再三查看过自己面上的淤青几乎是看不出了,才安心去书院门口等着了。
卯时一到,院门大开,外头等着的是几列马车纵队,书院规矩,入学测验只许学生进门,于是就能看见一个个半高的小孩子从马车上跳下来,肩上背个小书包,里头装着自己的笔墨镇纸,手中拿着测验的号牌,那是他们进入书院的凭证。
八个护院成两列在书院门口排开,谢宣也顾不上人群拥挤,就站在两列护院的中间,倚门而望。一个不是,两个不是,许多个过去了,还不是,谢宣抚额,这小子大约是睡过头了。谢宣站在门口等到卯时二刻,才看到了李家的马车,顿时来了神。
李恒先下车,站稳了才把李之源抱下来,李之源揉揉眼睛,手里拽了个小包袱。谢宣没再干站着等他们进来,而是直接跑了出去。李之源睡眼惺忪,一看到谢宣顿时眼睛发亮,咧开嘴叫了声:“哥哥。”
那日天气并不太好,倒春寒的最后两日,只见乌云生四野,黑雾锁长空,更有疾风相助,冷风从衣领,袖口直往人身体里钻,偶尔再来点儿绵绵细雨,即使出门前拾的再规整,在风雨中站了半个时辰的谢宣身上也是粘腻带着股寒气的。而李之源一声“哥哥”则如春风一缕吹化了谢宣的心。
谢宣没忍住,走过去,微微蹲了点,抱住李之源,心想:甚好,甚好。
“是不是等久了?头发都浸湿了。今日出门本是很早的,走了一会儿这小子非要吵着回去给你带安麽麽做的糯米糕。”李恒看着谢宣浑身散发的湿气,心中有愧。
谢宣已经站了起来,李之源就把手中的包袱举到了他面前:“安麽麽一大早起来做的,可新鲜了,哥哥你试试,我捂着过来的,还是热的。”
谢宣强忍了再次抱住李之源的冲动,从他手中接过小包袱,果然还是温热的,顺道牵了李之源的手,对李恒说:“时候不早了,侄儿先带着小源入书院,麻烦李伯伯在外等着。”
李恒带着殷切的希望,看着两个小孩儿手牵手往书院走的场景,难掩心头喜悦之情,自觉李之源果然是差了个哥哥,这样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