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信挑了个工作不忙的时候,请了几天假,溜去看他。
和遗书上写的一样,那张黑白照片里头的他帅气逼人。看来是真的认真挑选了一番。
韩信一屁股坐在了李白的墓前,伸出手,摸着那张照片上的他的脸,无意识地苦笑着,一言不发。
他想说什么,他也说不出来什么。
最终韩信坐在这儿坐了一个晚上,第二天早晨,韩信终于说了第一句话,也是最后一句话。
“我还欠你一个拥抱。”
不知道是对自己说,还是对那个人说。
韩信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去的,他只记得妻子担忧的眼神,和小心翼翼的试探。他似乎让妻子帮自己请了假,叫她别担心,然后回了书房,抱出备用的被子,就开始蒙头大睡。
韩信拉上了所有窗帘,关上了所有的灯。浑浑噩噩地度过了,不知究竟有多久的时间,等他把被褥拾好,拉开窗帘,打开书房门走出去的时候,妻子告诉他:“你在里面待了三天了。我有进去看你,你一直在睡觉。”
韩信:“抱歉,让你担心了……”
殷嫱叹了口气,说:“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然后转身又端了一碗粥给他,“吃吧,三天不吃东西你身体吃不消的。”
韩信从善如流。
“你们关系很好吗?”
“……是的,我们以前是很好的朋友。”
这是韩信对她第二次,也是最后一次说谎。
殷嫱露出了遗憾的表情,“我和李白不太熟……但他走了真叫人意外,谁也想不到他竟然会……他平时一幅笑眯眯的样子怎么就……”
事情到此似乎就告一段落了。
又过了一阵子,有人传新消息来,说:宗家大小姐替李白拾东西的时候,发现他抽屉里有张抑郁症确诊书。据说宗大小姐顺着地址去问,得知李白得的可能是什么……微笑型抑郁症?
还找到了李白的日记,上头记的东西完完全全吻合了这方面的特征:持续性的心境低落,对所有活动失去兴趣、丧失愉悦感、活动减少、体重明显增加或减轻,失眠或睡眠过多,几乎每天都感到疲倦或力不足,反复想到死亡。
但这些都与韩信无关了。至少与现在的他无关。
韩信仍然准时上班,认真工作,下班后按时回家,和妻子卿卿我我,一切都好像从前一样。只是他越来越喜欢听一首以前他从来不听的歌。
“南山南,北秋悲,南山有谷堆。南风喃,北海北,北海有墓碑。”
……
时光飞逝,他数不清离那一天究竟过了多久了。
只是父母、妻子、朋友们,一个个离他而去,留下他和孩子。
韩信数不清多少次和妻子的拥抱,从第一次拥抱一开始的忐忑不安、胆战心惊,到确认爱意后的温情拥吻,他越来越习惯殷嫱的存在,也越来越爱她。殷嫱无疑是一个值得去爱的女人,一个符合所有男人理想的妻子,也是一个好母亲。
不过他还是会想起李白。
韩信想,有朝一日他在地底下碰见了李白,一定要问上一句,“你为什么会想死?”
那个永远的少年也一定会轻描淡写地瞥他一眼,“想死就死呗,反正都挺无聊的。”然后再拉扯出一个好看又让人无奈的笑容。
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