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担心不无道理,之前沈砚刻意远着他,防的便是这个。好容易皇上的气消下去,此刻他们又你侬我侬起来,只怕又要点火。
沈砚默了默,还是安慰他:“你放心,我心里有数,不会有事的。其实之前皇上针对你,也并非单为着我的缘故,不过是捎带手出口气罢了。正经还是因为涿阳之事,你在那件案子里做了他用来打压祁王的棋子。事成之后,他自然想要除掉你这只手套。到底还是我没顾得周全,擅自把你拖进此事中来,却忘了帝王心术,最是无情的。自古敌国破,谋臣亡,何况是你一介平民,于他而言,更无足轻重了。”
萧索抬手盖在他唇上,嘘声道:“别这么说,那件事并非你强迫我牵涉其中,而是我主动求你拉我进去的。要怪也只怪那些作恶的人,没他们,我母亲也不会死,我也不会卷进这些纷争了。”
沈砚握住他的手,笑了一声:“我倒感谢他们呢。他们虽然可恶,但若非此事,我又怎会遇见你。可知福祸相依,果然不错。皇上说的话,真有些道理。”
这话里的意味格外深长,萧索微微笑道:“这么说,遇见我,算是福了?”
“明知故问。”沈砚捏捏他腰侧,引得他一阵颤栗,直躲着说痒。“你过来,别躲那么远,我不闹你了还不成?”
萧索蹭蹭,他还是不满意,但因身上有伤,不能似往日般任意妄为,只得伸手拉他:“快过来,好容易见一次,怎么还不让抱了。吃不着,好歹也闻闻味儿罢。”
“净是乱说。”话虽如此说,萧索依旧蹭了过去,窝在他怀里乖乖地躺着。
沈砚心情舒畅,抚着他清晰的脊骨说:“你太瘦了,摸着都硌手,该多吃些东西,好好补补。”
萧索不言语,沈砚又伸手向下,摸到后面掐了一下,低低笑道:“所幸不该瘦的地方没瘦!”
“你”萧索大窘,“没正经!”
沈砚住笑意,忽然正色道:“还好,没落下残疾,否则……”说着叹了口气。
他曾经那样信誓旦旦地说,绝不让他受廷杖之苦,终究还是食言了。也因如此,他才知道不离开他、执意和皇上做对的后果。他固然能承受得起,可萧索不能。
“都是过去的事了,我不放在心上了,你也别放在心上了。”
沈砚未置可否,隔了半晌,换上一副轻松的语气道:“马上便是中秋了,外面桂花开得正好,你来陪我吧,给我做些桂花糕、桂花藕的,尝个鲜儿。如何?”
萧索踌躇道:“那自然好,只是……中秋我若与你过,万一被人知道,那就不好了。”
沈砚心里不是滋味儿,连与他共度中秋都要顾虑再三,当真是不痛快,更觉得委屈了他。可也没有办法,纵然再抱怨也无法改变事实。只恨上天给他一副好皮囊,偏偏就入了皇上的眼,总也称得上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罢。
他在心中胡乱感叹几句,捉起萧索细细的手指凑在唇边吻了两下,道:“八月十五,天下都要团圆。皇宫里有家宴,皇家也要聚天伦之乐。大家都忙着团圆,谁有闲工夫来管我们的事!我亲自去接你,悄悄来再悄悄走,料也无妨。”
萧索被他一怂勇,胆子也大起来,心头一时激荡,点头道:“那好,我等你。”
沈砚心满意足,搂着他道:“时候不早了,睡罢。”
他背后的伤虽未触及内脏,但也颇重,今日上药按揉过,才勉强好些。只是到了夜里便发作起来,影响睡眠,加上他一直维持着侧趴的姿势,难身子僵硬酸痛,因此睡不多时又醒了过来。
不过醒着的却不只他一个,萧索也是张着眼睛。沈砚醒来看见,不禁吓了一跳:“大半夜的,你怎么不睡?”
“我……不想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