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其文攥紧盛之梧的手:“你也是,别担心,爷……爷爷一定会没事的,一定。你也要照顾好自己,要吃好,睡好,不用挂念我,我会每天给你打电话的。”
盛之梧点点头,想到盛峰的质问,犹豫着又叮嘱:“如果学校里、路上有陌生人找你搭话,或者有陌生人敲门,一律不要理;如果有陌生电话打给你说奇怪的事,直接挂掉……总之就是,不要相信陌生人说的话,注意安全,照顾好自己,有事打电话给我,有急事找时喻苏宋祺佑时钟都行。”
后面的话盛之梧说得有点急,方其文又不安了。他在门口听到了盛之梧说“监视”两个字,本能地觉得危险,也害怕,但当下还是乖乖应着,没多问不能再让盛之梧多担心了。
盛之梧先请了一个星期的假,经理的“好”被他听出了“这个项目结束后你可以不用再当项目组组长了”的潜台词,不过也没办法。他想到从去年夏天开始,每次回家老人都会念几句身子不痛快,自己却没太放在心上,这下摔一跤,不知道会怎样。
“摔得倒是不重,没骨折。”医生拿着片子说,“但昨天检查看,心肺功能不是很好啊……”
医生连着蹦了好多术语,盛之梧只能把它们简化成这个问题和那个问题,理解了医生的大意是,摔得不重的情况下,摔是小事,大事是为什么摔。这为什么有个无奈的回答:人老了。
盛之梧坐在病床边想着医生说的“身体各项机能下降”“要说大问题也没有,都是衰老引起的各种问题堆一块儿”,有些恍惚,仿佛想不清爷爷奶奶怎么就老了。手机响,他看到是方其文才对病床上的爷爷说了声“我去接个电话”,到走廊去了。
“喂?盛之梧?”
方其文的声音让盛之梧心安了些,他回应着方其文,有些絮叨地向他汇报爷爷的情况奶奶的气色午饭晚饭吃了什么晚上要怎么休息,说完一大串疲惫了,最后补了句:“等你放寒假了,我带你来看看爷爷奶奶吧。”
方其文说“好”。
老人没住几天院就嚷嚷着要出院,说是觉得自己没啥问题了,医院也没家里住得踏实。盛之梧有点犹豫,可医生说现在的情况住院和住家里确实没区别,他也只好带老人回家了。
盛之梧找到了隔壁李婶,问她愿不愿意抽时间照顾一下老人,帮着洗衣做饭什么的,自己会给报酬。李婶很爽快地答应了,还把老人身体状况问了个透,说自己一定会注意着的。
盛之梧又把爷爷奶奶老人机的快捷拨号键设置了下,1是他自己,2是李婶,3是老人要求的设置成盛峰。他叮嘱了好多遍“有事一定要及时打电话找我”,才在老人“没事的!赶紧回去工作吧”的催促下离开了。
盛之梧这几天都是趴在床边睡的,不敢走远,怕老人夜里要喝水上厕所什么的,几天生生熬出了黑眼圈,新长的胡茬也没剃,乍一看像流浪了好久。方其文不嫌弃只心疼,也不顾盛之梧几天没洗澡,扑他怀里好久。
盛之梧声音有点哑:“你这几天还好吗?”
方其文过得很好,学习也好生活也好,没有盛之梧担心的各种陌生人出现。
就是……太想盛之梧了一点。
盛之梧也想念方其文,深夜无措的时候尤其想,这个小朋友看起来文文弱弱胆小得很,却是自己脆弱时候的全部力量。
“好就好。爷爷奶奶也没有大事,就是年纪大了,自然衰老。你放寒假后先回家,等快过年的时候,我接你去看他们,好吗?”
方其文在盛之梧怀里放松下来的身体又紧绷起来,不确定地问:“怎么介绍我呢?”
“就说是我的伴儿。”
“爷爷奶奶……能接受吗?会不会刺激到他们?”
盛之梧汲取温暖似的把方其文抱得更紧了些:“不会的。能接受的。他们爱我,会开心我找到了爱人,也会爱我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