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庭竹的目光和他撞了个正着,涂君笑清清楚楚看见贺庭竹高举的手,比出一个中指。
涂君笑噗嗤一声笑出来,摇了摇头,“任性得很呢。”
随后把烟送到嘴边,侧首顺着旁边人的手借了火。他吸了一口烟再缓缓吐出,烟雾飘散起来,模糊了他冰冷的神情。
*
贺庭竹算了算,和涂君笑大概有一年多没见了。上一次争吵的爆发,就发生在他在三中里发生事故之后。
涂君笑比他大两岁,居然还没从高中毕业,大概是留了级。但他也没想到对方现在混成这个模样……说是好说是坏大概都不恰当。
在小时候,涂君笑是贺庭竹最羡慕的人。
他俩从小就一起长大。念同一所小学同一所初中。在贺庭竹羽翼未丰的时候,在姐姐涉及不到的地方,涂君笑的保护就跟金钟罩铁布衫一样牢固。
那种安全感,哪怕放到现在也一样的让人动容。
那是七八年前的事了,可现在想起来依旧历历在目。当时还以为是生命中普通的一天1,事实上却是命运的巨变。
那天,一个扎双角辫的女孩捧着脸坐在他的对面,稚嫩的脸上带着纯粹的好奇。
“喂喂,贺庭竹,烈士子女是什么?大家都没有,为什么你和我们不一样?”
贺庭竹正要说话,旁边的男孩就抢着说,“还要问吗?烈士就是死了爹妈呗,爹妈死了的小孩就叫烈士子女,我妈跟我说过!”
贺庭竹猛地扭头:“秋林!你不准说!”
那男孩没被他吓到,略略略地冲他吐舌头,“干嘛干嘛?你死了爹妈我可没有,你要是凶我打我欺负我,我回头就跟我妈说!你没爹没妈谁护着你,看你怎么办!哼!”
“秋林!你这样讲话太过分了,人家伤心着呢。”
“就是就是,一点同情心都没有!”
秋林委屈巴巴地说:“干嘛啦,我就跟你们科普一下嘛!我又没说错!”
开先问话的女孩眨了眨眼睛,轻轻说:“那,烈士就是死人的意思咯?”
一群小不点顿时噤声,面面相觑。
死人?
应该是的吧。
死亡离他们太远太远了。
“贺庭竹你爸爸死了吗?”
“是死了吧!”
“好可怜!但是你不要害怕,我们都陪着你的。”
“贺庭竹你爸爸叫什么名字?他有名吗?是不是很有名才能叫做烈士呀?”
“死了的人都叫烈士吗?”
“他怎么死的?他死在哪里?你去看过没有?”
小小年纪的贺庭竹坐在椅子上,被他们包围着,脸蛋气得通红,眼里含着一泡泪,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你哭什么?”
“你们别提人家爸爸嘛,刚死了爸爸肯定很伤心啦……”
“烈士叔叔的儿子才不会哭呢。”
“别装了,你别哭了!我不说了行不行?”
“好奇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