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姐,真的不是我,”叶飞澜加重了语气,紧接着缓了口气,“去医院看过了吗?我马上过去……”
“你过来干什么?”关木一显然被今天晚上的事情吓得不轻,失去了一贯的理智和优雅,“我可惹不起。颁奖礼你不愿意去就算了,以后的通告你爱去不去,如果公司有一天告你违约,惹了纠纷官司,只要您大人大量,不怪在我头上,我就谢天谢地了。”
叶飞澜原本就不是温和圆融的性子,是多年的娱乐圈生涯和炎凉的世事将他锋锐的棱角一点一点打磨得平滑,让他学会了妥协和隐忍。
但是今天,威逼、胁迫、冤枉一股脑地砸在他身上,轰地一下子点燃了他内心深处的火焰,他再也忍不住了:“我他妈说了不是我!”
关木一接手他小半年,从来没见过他发火,一时愣住了。
“关姐,”叶飞澜深吸了一口气,“坦白讲我确实不是什么善茬,年轻气盛的时候经常打架,还曾经把人打进医院,躺了三个月。”
关木一:“……”
“其实我高中的时候成绩还不赖,如果不是打了人,被迫退学,说不定还能考个清华北大什么的,”叶飞澜自嘲地轻笑了一声,“我虽然不算什么好人,但从来正大光明,不干那些偷鸡摸狗、蝇营狗苟的事儿,否则凭我的资质,我能这么多年都红不了?关姐,如果我真的想威胁你,我会亲自去,正大光明的去,不会偷偷摸摸。我叶飞澜只要敢做,就不会不承认。”
这小半年,关木一跟过叶飞澜的组,联系也不算少,叶飞澜虽然淡淡的,总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但是人很温和,除了偶尔干点在微博上提醒粉丝的事,几乎从来不耍大牌,也不质疑她的安排。
是很听话的那种艺人。
但是今天晚上,叶飞澜就像是突然换了个人一样,一下子变得咄咄逼人、锋芒毕露起来,关木一捏着手机,一时愣住了。
“没错,我的确不想接那些乱七八糟的通告,什么原因,你比我更清楚,甚至我可以坦白告诉你,他的确做了我想做的事情,但是……”叶飞澜笑了一下,“我叶飞澜还有良心。公司替我赔付了两千万违约金,你以私人名义借了我二十万,我不会不领情,所以你放心,既然答应了你,颁奖礼我一定会去。”
良心……良心到底是他妈什么玩意儿?
叶飞澜只觉得一股说不出的疲惫涌上心头,他伸手压了下太阳穴:“真不舒服再打我电话……先挂了。”
他记得很小很小的时候,他的父亲将他搁在膝头,一句一句教他念那些他半懂不懂的古语“玉不琢,不成器;人不学,不知义”,“生,亦我所欲也;义,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生而取义者也”,“义之所在,不倾于权,不顾其利”,“言必信,行必果”,“与朋友交,言而有信”……给他讲那些五年前华夏史上为家国天下、为忠孝节义殒身不恤,重承诺轻生死的故事。
告诉他做人要有担当,要有良知,要有所为,有所不为。
大概是老天也想成全他父亲的觉悟,叶飞澜五岁那年,一场夏季的洪水不期而至,冲垮了建在山脚下坪坝上的小学,父亲为了救学生,永远地被埋葬在了深山里,完成了他“舍生而取义”的壮举,却丢下了他和他的母亲,孤儿寡母,无所依傍。
后来母亲带着他嫁给了他的后爹刘志强,一个与名字形成鲜明反讽的混账赌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