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花果也开花的,”廖炜语意悠悠,“只是它的花开在子房里,不那么明显,所以才没被人发现、重视。我们,可以办一个简简单单的婚礼,不必太隆重,真的。只是……只是……”,他扫了一眼梁燕那咄咄逼人的眼神,“我觉得我们需要这么一个仪式。”
“结婚”这个话题,似乎瞬间被廖炜点燃,于是众人便你一句、我一句,把这个话题扯开了,倒好似这是一场“婚姻座谈会”,完全不是我的生日宴会一般。
大家都觉得梁燕应该结婚,我和李翔宇也可以结婚。至少,在我爸、小妈和李寰宇看来,我们是应该要有这么一个仪式的。李翔宇的爸爸没有说赞同,但是也并未反对,好似他原本就不复存在。
“每个社会有每个社会的生活秩序,大家都需要遵守。到目前为止,同性婚姻还不被国人接受。所以,我们就安安静静地生活就好,没有必要挑战传统。现在国人浮躁,有可能会带坏一些小孩子。”
“话不能这么说,”洛琪第一个跳出来反对,“每一项权利都是通过不断地坚持、争取而得来的。如果每个人都这么逆来顺受,这个社会就不会有进步。”
“性格使然吧。并不是每一个人都会去尝试螃蟹,并不是每一个人都是斗士,我不想去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李翔宇淡淡一笑,并不急躁。
他,我是知道的,并不想弄得满城风雨,他只想把日子过得风轻云淡。
“你怎么可能会是第一个?现在形势不同了。国内对同性恋的认识已经有了很大转变,很多同志也敢争取自己的权益。2015年,飞赞总裁凌绝顶和男友在北京举行了盛大的婚礼;就在本月,香港演员王贤志在父母的祝福下结婚了……”
“那是明星,特立独行,不必跟风!”李翔宇打断了洛琪的话,“那好,我说说普通人。就在本月,在湖南的省会,有两个平民结婚了,如果你关注过报道,就知道他们是谁。2015年,他们去了长沙民政局登记,遭到拒绝,一气之下把民政局告上了法庭,并且后来法院受理了这桩案子。虽然这场官司败了,但这意味着一个新的时代开启了。这样的事,以后会不断地发生。”洛琪不愧为铁杆腐女,连我都不知道的圈内轶事,她却了若指掌。
“洛琪,点到为止!”我怕李翔宇尴尬,忙阻止洛琪,“现在那对恋人活在世人的眼底,倍受关注,应该很苦恼吧?他为社会进步做出的牺牲,我们也很感激。但我们只是平凡的普通人自私自利的普通人,我们不想拿我们的自由、未来去祭祀那社会的前进。我们这样平平淡淡,其实挺好。”
“其实,没有必要大张旗鼓,就两家人这样凑在一起,简简单单办一个仪式就好。我觉得,一个仪式还是需要的。”这是小妈的看法。
“好了,今天是阿鸿的生日,该点蜡烛许愿了!”李翔宇怕讨论会进入胶着状态,忙转移话题。
那天,我将李翔宇的爸爸送到楼下的时候,在席间一直沉默的他突然问了句令我吃惊的话:“孩子,你想结婚吗?”
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只是傻傻地望着他。
“不用怕,就掏心窝子说一句就行,爸只是想知道!”他鼓励地朝我点了点头。
我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中元节到了,我随着李家一起回了湖南。此去经年,阔别六载。
妈的坟头已经被竹叶覆盖,枯萎的竹叶间还透着丝丝碧草。我们一家人把枯萎的竹叶扫落,拔去新草,将坟重新修葺了一遍。爸爸在坟头杀完鸡,让弟媳拿着已咽了气的鸡,领着叮当先回去了。
在妈妈坟前,爸爸叹了口气:“老伴,我也老了,好像走不动了。不能经常来看你了!本来想帮你把这地装修一下的,可是想到我死了,还要过来伴坟,怕麻烦,才没有砌上水泥。你在下面,冷不?没人听你唠叨,应该很孤独吧!这些年,没人在我耳根旁唠叨,我还真觉得孤单哪……老伴呀,我是真想来陪你了,可翔宇怎么办?他今年都三十多了,可是还是没有女朋友。我想呀